林野睜開眼睛的時候,訓練室的燈還亮著。他坐了一整晚,屁股都快麻了,可手里的玉佩卻一直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他不能偷懶。
蘇淺站在一旁,抱著記錄板,眉頭從沒松開過。王大錘蹲在門口,正拿掃帚把地上燒焦的符紙往酸辣粉盒里扒拉,嘴里嘟囔:“這玩意兒比炸串攤的邊角料還碎。”
“人呢?”林野聲音有點啞。
“剛送走了。”蘇淺翻了一頁記錄,“三個靈氣逆行,兩個暈過去了,還有一個……你看到了吧?”
林野當然記得。就在剛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練到一半,突然渾身抽搐,符紙直接在他掌心炸開,火苗“呼”地一下躥起來,差點燒到天花板。要不是他反應快,用玉佩震了一下聚靈陣,那男生現在估計已經在醫院背《黃帝內經》了。
“不是說挑了十個靠譜的嗎?”王大錘抬頭問,“怎么一上來就全崩了?”
“靠譜也不代表能扛得住這個。”林野低頭看了眼右手——虎口那道舊疤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人拿小刀在里面輕輕刮。他沒吭聲,只是把玉佩貼回胸口,壓了壓那股躁動。
昨天他還覺得這秘法挺順的,靈氣流轉像喝熱湯面一樣舒服。可輪到別人練,怎么一個個都跟被電擊似的?
“再試一組?”蘇淺問。
“別。”林野搖頭,“先停。”
他站起來,腿有點發麻,緩了幾秒才走回中央石臺。地上那圈靈紋是他昨晚畫的,朱砂混著指甲血,干了之后顏色發暗,像老墻皮剝落的樣子。他蹲下身,手指順著紋路摸了一遍,忽然停在東南角——那里有個不起眼的小缺口,是他畫到最后手一抖漏掉的一筆。
“你發現什么了?”蘇淺也跟著蹲下來。
“陣,畫歪了。”林野苦笑,“本來以為差一點沒關系,反正只是引導用的。但現在看,差這一筆,靈氣全跑偏了。”
王大錘湊過來:“所以他們出事,是因為你畫了個錯地圖?”
“差不多。”林野點頭,“就像導航讓你跳懸崖,你還真敢跳?”
蘇淺皺眉:“可你自己練的時候沒問題啊。”
“因為我有玉佩。”林野拍了拍胸口,“它會自動幫我調整靈氣,相當于自帶糾錯功能。普通人可沒這配置。”
王大錘嘖了一聲:“懂了,你是vip會員,他們是免費試用版,一升級就閃退。”
林野沒笑。他盯著地上的靈紋,腦子里飛快轉動。媽媽留下的筆記里提過一句:“引氣如引水,渠歪則溢。”當時他覺得是句廢話,現在才明白,問題可能就出在這“渠”上。
“蘇淺,把剛才那幾個人的數據給我看看。”
蘇淺遞上記錄板。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個人的靈氣運行軌跡、心跳頻率,還有出事的時間點。林野一條條看過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三個人出問題,全都在第七個呼吸周期。
“第七次呼吸……”他喃喃自語,“是不是太整齊了?”
“啥意思?”王大錘撓頭。
“如果是體質問題,出事時間應該不一樣才對。”林野抬頭,“但他們全都卡在第七次。說明不是人的問題,是功法的問題。”
蘇淺眼神一緊:“你是說,這秘法本身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是門檻太高。”林野搖頭,“就像老式洗衣機,衣服塞太多就不轉,得一步步來。這功法可能也有‘啟動步驟’,我們直接跳到最后一步,機器當然崩潰。”
王大錘聽得一臉懵:“所以咱們得先點‘下一步’,再點‘我同意’,最后才能點‘開始洗衣’?”
“差不多。”林野站起身,走到墻邊拿起粉筆,在白板上畫了個流程圖,“第一階段,靜坐調息,只感受靈氣,不動手引導;第二階段,單脈試通,一次走一條經絡;第三階段,才完整運行。”
“那你昨兒咋一下子就練成了?”王大錘瞇著眼問。
“我?”林野咧嘴一笑,“我在遺跡里練的,那兒的靈氣節奏和外面不一樣。等于出廠預設環境,咱回家還得重新裝驅動。”
蘇淺沉默了一會兒:“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用的秘法,像沒說明書的進口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