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剛邁出一步,整個人突然頓住了。他沒有繼續往前,反而把身體重心往后一壓,腳下的桃木釘深深陷進雪地里,發出一聲悶響。
血母嘴角還掛著冷笑,可林野已經閉上了眼睛。
舌尖一陣刺痛,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開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個名字——陳隊。
不是求救,是借命。
媽媽的筆記上寫過,“請神上身”這種術不能亂用,搞不好會把自己的精氣耗盡,甚至丟掉性命。但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蘇淺那邊的氣息越來越弱,剛才那根連接她的靈線傳來的波動,就像快沒電的鬧鐘,響兩下就停了。再晚一點,她真的就要凍死在這片雪地里了。
林野睜開眼的時候,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時那種懶散、無所謂的樣子,而是透著一股狠勁兒,像極了電視劇里那些打戲開始前,主角默默掐滅煙、卷起袖子的模樣。
他猛地拔出桃木釘,封印圈“咔”的一聲裂開一道大口子,血母的身影晃動起來,似乎隨時要沖出來。
可林野已經不管她了。轉身就跑。
十來米的距離,滿地都是碎冰和凍土堆,普通人走幾步都可能滑倒。但他一點沒減速,左腳踩上一塊傾斜的巖石,用力一蹬,整個人像箭一樣飛了出去,直奔蘇淺的方向。
那邊,兩個黑衣人正壓著蘇淺的肩膀跪在地上,其中一個手里握著匕首,刀刃已經貼到了她的脖子上。另一個察覺到動靜,回頭一看林野沖過來,立刻抬手準備阻擋。
林野右手一揚,兩張殘符飛出。第一張砸在地上,“砰”地炸開一團灰霧,混著雪花糊了那人一臉;第二張直接釘進桃木釘前端,被他甩手擲出,擦著左邊殺手的手腕飛過。
那人本能縮手,匕首偏了一寸,只在蘇淺脖子上劃出一道紅痕,滲出血珠。
就是這一瞬間。
林野落地時一個滑步貼近,右拳狠狠砸向右邊殺手的太陽穴。這一拳又快又準,完全是警隊訓練的標準動作——要知道林野平時打架可不會這么規范,他向來是抓頭發踹腿一套流。
但現在……不是他在打。
是他腦子里多了一個人。
拳頭落下,那人腦袋一歪,當場昏過去。林野順勢膝蓋頂住他胸口,把他死死壓住,順手抽走對方腰間的戰術短刀。
剛轉身,左邊那人抹掉臉上的灰,舉刀就要反擊。
林野根本不給他機會,左腿橫掃而出,絆在他腳踝上。那人失去平衡往后倒,林野一步搶上前,左手掐住他喉嚨按進雪里,右手反握短刀,刀尖輕輕往上一送。
血涌了出來,那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好像沒想到真的有人敢下殺手。
林野抽出刀,甩掉血珠,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蹲到蘇淺身邊。
“喂。”他輕輕拍她的臉,“別裝死了,韭菜盒子我都給你留了一份。”
蘇淺眼皮顫了顫,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你……遲到了。”
“堵車。”林野扯了扯嘴角,一邊扶她坐起來,一邊把斷掉的桃木釘塞進她懷里,“拿著,當護身符。”
蘇淺費力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衣服全濕了……”
“泡面湯灑了。”他說完自己都想笑,這時候還能講這種爛梗,大概真是瘋了。
他剛想背起她,忽然背后一陣陰風掠過。
回頭一看,封印圈已經塌了大半,血母站在裂縫中央,八道血影緩緩升起,在空中盤旋,像八條毒蛇盯著獵物。
她冷冷看著林野:“你用了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