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左肩還在流血,那一下自己捅得可不輕。釘子扎進肉里的時候,他甚至沒來得及覺得疼。現在血順著胳膊一滴滴落下來,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紅點,像撒了一把辣椒籽,刺眼得很。
他沒敢拔釘子,也不敢動。桃木釘撐在地上,靠著玉佩的靈力維持著那個破符拼成的困陣。圈里的血母站得筆直,嘴角一直掛著笑,那笑容卻越來越耍吹萌誦牡追19Ⅻbr>“你聽不到她了,是不是?”她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爬出來的,冷得讓人打顫。
林野沒說話,只是死死攥住釘尾,指節都泛白了。剛才那一招,他是拿命在賭。不是為了殺她,是為了給蘇淺爭取一點活命的時間。可現在……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打斗停了,呼吸也沒了,連衣角都不再晃一下。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被雪蓋住的人影。只有一截袖子露在外面,布料已經被血浸透,顏色發黑。風一吹,輕輕晃了晃,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頭。
“撐住……”他低聲喃喃了一句,又咬緊牙關咽了回去,“別在這時候倒下。”
他想沖過去,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他知道,只要手一松,封印圈立刻就會崩塌。血母一出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然后蘇淺就真的沒人救了。
可如果不動呢?蘇淺會不會已經……
他狠狠甩了甩頭,把酸辣粉盒翻了個底朝天,想找點還能用的東西。盒子早就碎了,只剩幾張焦邊的紙片黏在角落。他扒拉半天,終于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傳音符——最后一張了。
符紙在他手里抖了抖,他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灌了一絲靈氣,少得可憐,像是快沒電的手機擠出最后一點電量。然后他抬手,把符紙丟了出去。
符飛得不遠,落在離蘇淺還有兩步的地方,啪地一聲貼在雪上。沒亮,也沒響,跟廢紙一樣,毫無反應。
林野盯著它看了三秒,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沒有回應。不是信號不好,是那邊根本沒法回應了。要么靈脈被封,要么被打暈了,甚至更糟……
他一拳砸進雪里,震得腳下地面都在抖。腦子里全是那天晚上蘇淺說的話:“你要敢死,我就把你墳頭種滿韭菜,天天割。”
那時候他還笑著回她:“你種啊,反正我墳頭也不會有花。”
現在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血母看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你現在沖過去,她活不過三步。”
林野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那你猜我現在信不信?”
“不信也得信。”她指尖慢慢凝聚起一團暗紅色的霧氣,像濃稠的血漿在蒸發,“我手下剛報,白蓮花的人把她按住了,匕首都架脖子上了。你說,她能撐多久?”
林野喉嚨一緊。
白蓮花家族動手了?這么快?
他早知道這些人陰狠,可沒想到會挑這個時候下手——正好卡在他最脫不開身的時刻。
他咬了咬牙,忽然咧嘴一笑,臉上還掛著血和汗,笑得卻挺輕松:“你說她不行了?可我剛才明明看見她踹飛了兩個黑衣人。”
血母挑眉:“哦?”
“第三個還想抓她腳踝,被她反手一刀劃了臉。”林野說著,順手把桃木釘往土里又插深了一寸,“你的人估計忘了帶紗布。”
血母沒說話,但眼神變了變。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她在試探,可他也只能裝到底。這種時候,誰先心軟,誰就輸了。
他抬起左手,直接按在玉佩上,掌心貼緊,像是要引爆什么大殺器:“你要出來?行啊——那就一起灰飛煙滅。”
話是這么說,其實他心里沒底。玉佩現在就跟欠費停機的手機似的,信號時有時無。真炸?能不能炸起來都是個問題。
但他賭的就是對方不敢賭。
果然,血母的動作頓住了。她盯著他按玉佩的手,眼神冷了幾分:“你瘋了?”
“我一直都瘋。”林野喘了口氣,肩膀上的血越流越多,衛衣都濕透了,“我媽說我小時候拿筷子戳鄰居家狗屁股,結果狗追我三條街,我還回頭喊‘再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