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
“真是天要亡我……”他小聲嘀咕,正準備冒雨沖刺,卻忽然愣住。
滂沱雨幕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撐著一把深藍色的傘,正不緊不慢地朝圖書館走來。
傘面微微下壓,但那個步態他太熟悉了,是許昭來了。
程硯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許昭走到屋檐下,收傘時發梢的水珠在燈光下劃出晶瑩的弧線,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怎么回來了?我以為你早到家了。”
許昭把傘遞給他,語氣平淡:“你的包還在我這兒。”她指了指肩上挎著的黑色雙肩包,“里面有傘。”
程硯這才認出那是自己的書包。他愣愣地接過那把深藍色的折疊傘,確實是他常用的那把,傘柄上還有個他貼的貼紙。
“你特意……回來給我送傘?”
“不然呢?”許昭微微挑眉,“難道我是專程來欣賞你落湯雞的造型?”
“怎么說?是等會再走,還是等雨停。”程硯看了眼雨勢問道。
“你要是等雨停的話,那我過來的意義是什么?”
“好像也是,那就走吧,我來打傘,你靠近點。”程硯撐開傘,兩人并肩走入雨中。
傘不算大,他下意識地把傘傾向許昭那一側,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濕,外套布料深了一塊。
走到第一個路口時,許昭忽然轉過頭想說什么,目光落在他濕透的右肩上,話音頓住了。
“程硯,”她的聲音比剛才軟了些,“你肩膀淋濕了。”
“沒事,這點雨。”程硯滿不在乎地抖了抖肩膀,水珠四濺。
許昭伸手握住傘柄,輕輕把傘往他那邊推正:“高考假這兩天,你有什么打算?”
“我?感覺沒什么可安排的,無非就是躺平,發呆,打游戲。”程硯眼睛一亮,“聽說這兩天游戲里挺多活動,也有可能出去釣魚或者說其他的什么事情,總之假期嘛,怎么舒服怎么來……”
“除了混時間呢?”許昭無奈地打斷他,“林安說想組織大家一起去新開的圖書館自習。”
“自習?”程硯夸張地嘆了口氣,“林安?她還想著這個?假期是用來放松的,不是換個地方坐牢的。”
“那你說該怎么放松?”
“比如……”程硯故意拉長音,傘面又不自覺往她那邊傾斜,“去那家新開的電玩城?要兩張優惠券,買一送一。”
許昭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對那些沒興趣。”
“那去看電影?最近有部科幻片評分很高。”
“人太多。”
“去書店?”
“平時守大門守夠嗎?”
程硯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許昭同志你這樣會失去很多人生樂趣的。”
這時一陣風夾著雨絲撲來,程硯下意識地側身替她擋住,整個后背頓時濕了一大片。
許昭看著他濕透的外套,突然輕聲說:
“其實……我家明天沒人,要不要來聽我練琴?”
程硯愣了一下:“你家沒人?忙啥呢,又出差了?”
“不是,他們去監考。”許昭的視線轉向路邊的水洼,“正好,我想有個聽眾,怎么樣?”
程硯眼睛一亮:“這種舍己為人的事我最擅長了!什么價?”
“幫我做飯就行了。”
“成交!”
走到停車場時,許昭再次伸手握住傘柄,這次穩穩地將傘固定在兩人正中間。
“記得明天下午,我給你發信息。”她走近車子拿出雨衣,回頭時眼里帶著些狡脅的光,“遲到的話,你就死定了。”
程硯看著她已經騎車前去,又低頭看看手中還在滴水的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