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絲細密如織,在窗玻璃上劃出蜿蜒的水痕。
教學樓里前所未有的喧鬧,為給高考騰考場,所有人都要將課桌清空,拖拽桌椅的刺耳聲響,沉重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哀嚎交織成一片。
“我的天!這本《五三》比磚頭還厚!”
“誰幫我抬一下?明天奶茶管夠!”
走廊里,同學們或懷抱或肩扛,像搬家的螞蟻般艱難挪動。
有人不慎滑倒,試卷如雪片般撒了一地;有人對著塞滿的儲物柜一籌莫展,試圖用蠻力再塞進一本。
在這片忙亂中,程硯和許昭的角落宛如臺風眼般寧靜,程硯翹著椅子刷手機,許昭則不緊不慢地整理筆袋。
“你倆怎么還不開始搬?”同學抱著一摞搖搖欲墜的詞典經過,汗濕的劉海黏在額頭上,“再晚連放腳的地方都沒了!”
許昭剛要開口,程硯已經自然地側身擋在她面前。
“我們等會兒再動,”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實時雷達圖,“這會兒樓梯都擠成沙丁魚罐頭了。”說著還貼心地扶了把快要滑落的詞典。
待對方走遠,許昭挑眉:“剛才為什么打斷我?”
“教你個道理,”程硯朝走廊盡頭努努嘴。
幾個男生正圍著一個同學軟磨硬泡:“幫我們把書放你們班柜子唄?請你吃一周早飯!”
“現在明白了?”程硯壓低聲音,“要是讓人知道圖書館能存貨,明天就會變成二手書市場。”他順手把許昭桌角搖搖欲墜的筆記本扶正,“再說了——”
他突然彎腰湊近,學著她平時訓人的語氣:“你不是最討厭麻煩?”
雨聲漸密,敲打在窗沿濺起細碎水花,許昭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表情,突然把裝滿書的書包塞進他懷里。
“那這些就交給未雨綢繆大師了。”
“喂!這不在服務范圍內!”
“你這邊也需要收拾啊,”許昭望著窗外漸密的雨絲,語氣里帶著認命般的無奈,“誰讓今天正好輪到咱倆值日。”
比起抱著沉重的書本在雨中奔波,她寧愿選擇留在教室完成打掃。
雖然在她看來,這兩件事本質上都同樣枯燥。
程硯扶著額頭長嘆一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己究竟是怎么被這姑娘說服的?從前的他可不是這么好說話的人。
“行吧行吧,”他把書包往座位上一放,“我的包放這兒了,你幫忙看著點。”說完便抱起兩摞書,頭也不回地沖向圖書館。
雨點還不算太密集,打在身上涼絲絲的,程硯心想淋就淋吧,反正很快就到了。
連這跑了好幾次,總算是沒幾趟了,等到搬完,他們兩個人的書就都能在圖書館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