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一路慢悠悠晃回家,客廳里靜悄悄的,程雨的房門依舊緊閉——這丫頭估計昨晚又熬夜追劇了,連房門都透著一股“別叫我”的倔強。
他走進廚房,淘米煮飯,動作熟練得像每日操練。
他一一取出買的菜,在水流下仔細沖洗。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清脆的節奏,茄子切塊、番茄切丁、雞蛋攪動……不過半小時,所有配菜已分門別類碼好在盤子里。
抬頭看鐘,才十點不到,時間寬裕得讓人忍不住發懶。
正好這時門鎖轉動,孫梅回來了。她一進門就嗅到米飯的香氣,再探頭看見廚房里兒子正系著她的碎花圍裙攪蛋液,頓時笑逐顏開:“哎喲,我兒子今天這么能干?早起又買菜又做飯的。”
她放下手提包,捶了捶肩,“那媽可就偷個懶,交給你了啊。”說完就舒舒服服窩進沙發,刷起了短視頻。
程硯應了一聲,開火下鍋。“滋滋”的炒菜聲很快伴著香氣飄滿屋子。
不過二十分鐘,幾道菜已端上桌。
接下來就是孫梅獨家秘方,每日必備叫醒服務。
孫梅起身抻了抻胳膊,一副“看我的”架勢推開程雨的房門。
程硯在廚房收拾灶臺,只聽里頭傳來一陣哀鴻遍野。
“媽——就五分鐘——”
“被子還我!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雞毛撣子不能碰肉啊這是家規——”
一陣雞飛狗跳之后,程雨終于頂著一頭亂毛、瞇著兩只黑眼圈蹭出房間,睡衣歪斜,一臉生無可戀。
程硯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換來妹妹一記無力的白眼。
吵吵嚷嚷的一上午就在米飯的香氣和程雨哈欠連天的抱怨中過去了。
到了中午,窗外天色漸漸沉了下來,云層低垂,空氣濕潤,似乎一場春雨正在醞釀。
程硯估摸著時間,隔壁那位應該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撥通了電話。
“喂,”他靠在床頭,聲音懶洋洋的,“到點兒了許同學,該上班了。”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許昭的嗓音透過聽筒,柔和得像沾了雨的羽毛:“還用你提醒?早就準備好了。”
“喲,今天心情這么好?許大小姐是撿到錢還是中了獎?”程硯忍不住調侃。
“沒什么,”她語氣舒緩,“就是我爸媽都在家,一個看報一個澆花,都挺閑的。”
許昭語氣很是輕快,應該是很享受這樣的氛圍。
程硯笑了一聲:“那行,我要點歌了。你就說會不會吧?”
“隨你點,說不定我會呢,練什么不是練。”她答得隨意,仿佛那根本不算個事。
“來首《關鍵詞》,”程硯望著窗外逐漸密集的雨絲,隨口說道,“會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隱約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好像聽過,我找找譜子……問題不大。”她頓了頓,“你等著。”
電話掛斷,程硯把手機放在胸前,望著天花板出神。
窗外雨聲漸起,細密的雨點敲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沒過多久,一陣琴音穿透雨聲,從隔壁悠悠傳來。起勢還有些生澀,幾個音符試探般地跳躍,但很快就流暢起來,像溪水漫過卵石,溫柔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