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假期時光總是溜得飛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日歷就無情地翻到了開學的日子。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料峭春寒。
程硯打著驚天動地的哈欠,睡眼惺忪、腳步虛浮地晃到自行車棚時,許昭已經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好一會兒了。她手里拿著單詞本,晨光勾勒出她清晰安靜的側影。
“大姐……”程硯拖著長音,聲音含混得像含了塊熱豆腐,“這才幾點啊……您至于起這么早嗎?開學第一天又不是打仗……”他又是一個大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淚水。
許昭合上單詞本,抬眼看他這副仿佛剛從盤古開天地的混沌中掙扎出來的模樣,無語地嘆了口氣:“拜托,開學第一天!要收心!”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別磨蹭。等會兒去門口煎餅攤買點吃的,看能不能給你這混沌腦子灌點能量。”
校門口那家熟悉的煎餅攤前,已經排起了小隊。程硯顯然是這里的常客。攤主大叔一看到他,都不用他開口,就熟門熟路地開始操作,嘴里還習慣性地念叨:
“小伙子,老樣子?就一張餅?”大叔一邊攤餅,一邊苦口婆心地勸,“加個蛋吧?才一塊錢!你看你這干餅,連點油水都沒有,吃著多噎得慌啊!”
程硯立刻擺出一副“我有苦衷”的沉痛表情,捂著胸口,聲音虛弱:“老板……不行啊……我有……那個……膽固醇啊!醫生說了,要嚴格控制!”為了省下那一塊錢,他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連“膽固醇”這種借口都搬出來了。
“哎喲小伙子!”老板顯然不信這套,餅攤得飛快,“你都來我這兒消費好幾十次了,次次都這樣!我看你精神頭挺好的嘛!就加一個吧,算我求你了!我這看著你啃干餅,我都替你嗓子眼兒疼!”老板的同情心都快溢出來了。
“老板,相信我!我能行的!我的胃,它很堅強!”程硯一臉“大義凜然”,準備迎接他那份樸實無華的干餅。
一旁的許昭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兩人一個苦勸一個死扛的戲碼,每次上演都讓她覺得智商受到了侮辱。
她直接上前一步,從兜里掏出一塊錢硬幣,“啪”地一聲拍在攤主的小錢盒里,語氣斬釘截鐵:“老板,給他加個蛋!錢我付了!別跟他廢話了!”
“好嘞哥!”程硯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瞬間消失,變臉速度快過翻書,眉開眼笑地對攤主喊道,“老板!聽見沒?加——蛋——!”那聲音洪亮得,哪還有半點“膽固醇”患者的虛弱?
煎餅到手,程硯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大口加了蛋的豪華版,嘴里塞得滿滿當當。許昭拿著自己的那份,邊走邊瞥了他一眼:“我可提醒你,開學考要來了。”這是傳統,旨在迅速將沉浸在假期余韻中的靈魂打回現實。
程硯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咽下嘴里的食物,用一種看透紅塵的豁達語氣說道:“嗐,多大點事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覺得吧,我考出來的分數,只要對得起我這個假期那就足夠了,人生在世嘛,講究的就是一個……”他頓了頓,找了個自認為很有哲理的說法,“……問心無愧!”
許昭被他這套“快樂至上”的歪理噎得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浪費口舌。兩人在停車場停好車,拎著書包往教學樓走去。
時間確實還早,走-->>廊里空蕩蕩的,回響著他們兩人的腳步聲。推開文一班的門,教室里果然沒幾個人,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同樣早到的“卷王”或“補作業黨”,空氣里彌漫著新書油墨和假期殘留的慵懶氣息混合的味道。
程硯徑直走向那個熟悉的位置,把書包往桌肚里一塞,趴在桌上,準備抓緊時間在考試前再“問心無愧”地小憩片刻。
程硯剛在課桌上與周公進行了不到五分鐘的友好會晤,胳膊肘就被旁邊毫不留情地捅了一下。
“哎喲——你干嘛!”他猛地抬起頭,帶著被打斷美夢的濃濃起床氣,眉頭緊鎖,剛想發作——
視線瞬間撞上講臺上那道帶著審視目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