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挺巧的，”許建國一邊重新給魚鉤掛餌，一邊隨口說道，臉上帶著點“世界真小”的笑意，“那小伙子啊，也是一中的學生。”

“正常，”許昭彎腰在河邊撿了塊扁平的小石片，在手里掂了掂，“一中幾千號人呢，在湖邊碰上個校友有什么稀奇。”她說著，手腕一抖，石片“嗖”地飛出去，在水面上“啪、啪、啪”地彈跳了三下，才沉入水中，蕩開一圈圈漣漪。

“誒——！我的魚！”許建國突然一聲哀嚎，只見他剛才還紋絲不動的浮標，被那幾圈漣漪波及，猛地沉了一下又浮起，顯然是驚跑了正準備咬鉤的魚！他一臉痛心疾首。

“哎呀！對不起哈老爸！”許昭趕緊背起手，像做錯事的孩子，吐了吐舌頭，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哎，算了算了，”許建國看著女兒那模樣，也氣不起來了，無奈地擺擺手，“你這打水漂的技術啊，還得練！”他目光掃視岸邊，也挑了塊邊緣圓潤的扁石片，“看老爸給你演示一個！”

只見他微微側身，手臂舒展，手腕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發力一甩——

“咻——啪！啪！啪！啪！啪！啪！”

那石片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在水面上輕盈地連續跳躍了六次！劃出一道長長的、優美的水線，最后才意猶未盡地沉入遠處的水中。

“哇！”許昭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鼓掌，“爸！你這么厲害啊！深藏不露！”

“哈哈，”許建國得意地拍了拍手，頗有些“寶刀未老”的豪情，“現在不行啦，不比當年嘍！”他興致來了，又彎腰撿起一塊石頭，信心滿滿地丟出去——結果這次只跳了兩下就“咕咚”一聲沉了底。

“噗……”許昭忍不住笑出聲。

“咳……”許建國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干脆放棄，坐回小馬扎上，樂呵呵地看著女兒繼續在河邊尋找合適的石片，興致勃勃地練習打水漂。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許昭身上，她專注地彎腰、甩臂，纖細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錯中跳躍著，充滿了青春活力。

許建國的目光追隨著女兒的身影，眼神漸漸變得柔和而深遠，仿佛透過眼前這明媚的畫面，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河風輕輕吹過，帶著水汽的涼意，也帶來他幾乎低不可聞的喃喃自語，像是對流水訴說，又像是對自己的期許：

“小昭啊……爸沒別的大念想，就盼著你……能一直這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以后找個疼你的人成個家……其他的，什么名啊利啊的，都不重要……”

“誒？爸你說什么？”許昭似乎聽到聲音，停下動作，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后的紅暈，眼神清澈。

許建國猛地回過神，臉上迅速堆起慣常的、帶著點憨厚的笑容，聲音也提高了些：“哦，沒事沒事！我說……你媽晚上會給咱爺倆做什么好吃的呢？釣不著魚，回去可別挨罵啊！”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啊，”許昭的心思果然被帶偏了，她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隨便吧，反正媽做什么都好吃。”說完，她重新轉過身，又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朝水面擲去。

許建國看著女兒無憂無慮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的浮標，那未被聽見的祝福，隨著漣漪，悄悄融入了波光粼粼的河水之中。

“誒，小昭啊，”他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像是在閑聊，“現在……學校里，有沒有……嗯……你覺得還不錯的男孩子啊？”問完，他立刻裝作專心致志地盯著浮標，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