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的姜心語冷靜地回憶起來剛剛的場景:那些守衛在聽到“埃莉諾”這個名字的時候,都變了臉色。
姜心語也想到了,這個埃莉諾在斯通城,應該身份非同一般。
彥陽看著姜心語的臉色,知道她想明白了其中關鍵,指尖輕輕蹭了蹭腰間槍套的金屬扣,繼續道:“既然埃莉諾身份不一般,是她主動邀我來的,守衛卻拿‘不讓帶武器’攔我——你剛剛也觀察到了吧?城里不少人都帶著武器,這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外遠處起伏的峽谷輪廓,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再說耶羅峽谷本就帶著十七八世紀舊西部的風格,按那時的規矩,哪有進城不讓帶武器的道理?放心,我心里有數。”
姜心語聽到這里的時候,也明白了彥陽的計劃,但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彥陽側臉的時候,多了幾分別樣的神情。
城外的風帶著些許沙塵吹過,卷起兩人的衣角,不遠處的枯樹在風中發出沙沙聲響。
這時,身后突然傳來那名守衛隊長的聲音:“不好意思,請等等!”
彥陽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姜心語道:“看吧,來了。”
話音剛落,他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刀,轉身直直刺向小跑過來的守衛隊長。
明知對方十有八九是來請自己入城的,彥陽仍擺出全然不知情的警惕模樣:右手撩起大衣一角,手指扣在槍套邊緣,姿態隨時能拔槍,語氣卻淡得聽不出情緒:“你要做什么?”
守衛隊長見到彥陽擺出了防備的姿態,生怕自己被他誤傷,猛然一下原地停住了,同時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見到這個情況,彥陽才緩緩地將手從槍套上拿開,等著守衛隊長的回答。
守衛隊長抬手按在胸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比先前緩和了許多:“先前是我無禮,多有冒犯,現在專程來請您進城。”
聽到這話的彥陽,仍然保持著那一副冷峻的表情,語氣平淡地問道:“所以,我不用卸下武器了?”
“不用——不用——剛剛是我無禮了,非常抱歉。”守衛隊長連聲道,同時再次致歉。
聽到這話的彥陽,側頭看了一眼姜心語。
姜心語此刻一下會意,隨即也是一副冷臉看了眼守衛隊長,隨后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
“嗯。”彥陽淡淡應了一聲,點了點頭,抬步朝著守衛隊長走去。
來到守衛隊長身邊后,守衛隊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后引著兩人往城門處走去。
在重新回到城門位置后,彥陽知道了守衛隊長態度轉變那么大的原因——之前跟隨在埃莉諾身邊的那個理查德,此刻正站在城門處。
那些守衛像做錯事一般,紛紛低頭垂手,站在理查德的兩側。
看到理查德,彥陽指尖悄悄攥了下大衣下擺——刻意壓下眼底的審視,臉上擠出幾分客套的笑,開口時連語氣都帶著點熟稔:“咱們又見面了,理查德。對了,埃莉諾小姐呢?我都等不及想見到她了。”
話音落時,他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里藏著幾分刻意的熱切——他清楚埃莉諾有心靈控制的異能,先前還對自己施展過控制,此刻裝出這副被吸引的模樣,才能讓理查德徹底放下戒心。
果然,理查德聽完這話,再對上彥陽那副“盼著見埃莉諾”的眼神,眼底最后一絲警惕瞬間散去。
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恭敬又禮貌:“非常抱歉,彥陽先生,埃莉諾小姐還在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暫時無法與您見面。”
“這樣啊……”彥陽故意拖長了語調,垮肩的動作帶著點刻意的幅度,眉頭輕蹙著,連眼底的光都暗了幾分,十足一副失望落空的模樣。
理查德不愿意與彥陽聊太多關于埃莉諾的事,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袖口,隨即主動岔開話題:“彥陽先生,我見你今天帶了位女伴,請問這位是?”
彥陽側頭看向身邊的姜心語——她下巴微微揚起,眉梢掛著幾分不耐,連眼神都透著拒人千里的冷傲,分明沒打算跟理查德做任何自我介紹。
見她這副模樣,彥陽輕輕扯了扯姜心語的衣袖,眼神里刻意帶出幾分軟下來的討好,可姜心語連眼尾都沒掃他一下,依舊維持著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彥陽只能無奈地轉回頭,對著理查德解釋:“她叫姜心語,是我的朋友。”
話音剛落,理查德的目光先在姜心語冷傲的側臉掃了一圈,又落回彥陽身上,眼神在兩人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曖昧笑意——顯然是誤會了兩人的關系。
彥陽心里一怔,剛要開口澄清,心頭忽然靈光一閃:不如將錯就錯?這反倒是一層很好的偽裝——既不用費口舌解釋關系,還能讓理查德覺得他們只是兩個處在曖昧期的年輕人,后續他們在城里為找玉佩四處閑逛,也會顯得更合理。
況且他先前在來世島和艾米莉演過差不多的戲,那會兒效果本就好,這次剛好能照辦。
念頭落定,彥陽故意捏了捏衣角,裝出一副被看破心事的窘迫模樣——耳尖悄悄漫上一層薄紅,連語氣都放軟了些,放緩語速補充道:“我們從小就在來世島認識,后來斷了聯系。之后在來世島重逢過一次,也還是無奈錯過了。這次我專程來耶羅峽谷,就是為了找她;偏巧趕上今天斯通城這么熱鬧,便想著帶她進來逛逛。”
說到“找她”時,他“不經意”地抬眼瞟向姜心語,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衣擺——腦海里悄悄浮現出另一個女孩的身影,讓眼神里那層刻意的“溫柔”多了幾分真切的落點,看起來倒真像對著心上人說話的模樣。
“嗯,我明白了。”理查德點了點頭,看向彥陽的時候,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眼神中也多出了幾分過來人的鼓勵神色,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其實理查德第一眼看到姜心語時,早摸清了她的身份來歷——唯獨對兩人的私人關系,他卻一無所知。
而彥陽此刻的話半真半假,連帶著那副“被看破心事”的態度都恰到好處,理查德自然沒生出半點懷疑。
隨后理查德抬手做了個引領的手勢,笑著說道:“請跟我來吧,宴會晚上才開始,白天就由我陪著兩位逛逛我們斯通城。”
聽到要被領著逛城,彥陽心里頓時沉了一下,但面上沒露半分不樂意——這要是被全程跟著,還怎么找玉佩?腦子卻已經飛快轉開:怎么才能讓理查德主動離開?要是只靠嘴說想單獨行動,對方肯定起疑心。
那借口“想和姜心語單獨相處”?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又很快權衡:這法子看著可行,可姜心語不是艾米莉啊。
艾米莉雖也挺驕縱,卻懂得人情世故,配合演戲不成問題;姜心語常年待在內島,不通世事,性子又冷硬,哪會配合?
念頭到這,他當即推翻了這個主意,最后干脆打定主意:與其費神找借口,不如直接想辦法把理查德擠兌走——這樣反而利落,還不容易露破綻。他指尖悄悄在衣擺下蜷了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彥陽不動聲色地對著理查德點了點頭,說道:“有勞了。”
接著他又努力擠出一抹溫柔的笑,轉頭對姜心語開口:“我們走吧。”
話音落,彥陽便和姜心語一前一后跟著理查德,腳步不快不慢地走進了斯通城內,鼻尖已能聞到不遠處攤販傳來的爆米花甜香,混著烤肉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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