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趕上姜心語后,多走兩步,以比她半個身位的距離走在前方。
午后的陽光斜斜灑在斯通城的青石板路上,城門口那面印著老鷹圖案的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偶爾有馬蹄聲和歡笑聲從城內傳來。
很快,兩人就在周圍斯通城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城門的位置。
當城門的守衛在看到兩個陌生人,且其中一個人背上還背著兩把槍的時候,紛紛警惕起來,舉著自己手中武器瞄準了彥陽及姜心語。
彥陽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并沒有慌,仍然信步走向城門,同時好奇地打量起了這些守衛。
守衛頭戴一頂羊毛質地的圓頂黑色禮帽,帽檐正前方微微下探,恰好遮住眉骨上方的陰影。
上身穿著一件挺括的深藍色呢子大衣,衣料在午后陽光里泛著細膩的光澤,胸前兩排銅制紐扣打磨得锃亮,從領口一路順延至腰間——那里系著一條寬幅黑色皮制腰帶,皮帶扣是枚掌心大小的銅制徽記。
陽光落在上面時,徽記紋路里的陰影被照亮,依稀能辨出圖案正是城門旗幟上那只展翅的老鷹,連羽翼邊緣的紋路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大衣下擺垂至膝蓋上方三寸,隨著守衛站姿微微晃動,露出下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黑色長褲,褲腳利落地收進高筒皮靴里——那皮靴靴筒邊緣有深色皮革包邊,靴底紋路清晰深刻,一看便知是常走硬路的樣式,踩在青石板上時雖未出聲,卻透著股沉穩的威懾力。
再看他們,每人間隔半步站定,掌心穩穩攥著武器:有的是槍身帶著木質護板的杠桿buqiang,有的是槍管粗短的霰彈槍。
槍身都保養得極好,金屬部件泛著冷光,連扳機旁的縫隙里都沒有半點灰塵,顯然是隨時能投入使用的狀態。
來到城門位置后,彥陽站定,隨即開口說道:“我是應邀來參加你們今天的宴會。”
聽到這句話的守衛,并沒有放松警惕,槍口仍然紛紛對準彥陽和姜心語。
這時候,一名看似守衛隊長的人拿著一個寫字板走了出來,伸手壓下旁邊一人手里高舉的杠桿buqiang后,站在彥陽的面前,開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彥陽大方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彥陽。”
這名守衛隊長聽到這個名字后,嘴巴蠕動著,喃喃念叨:“彥陽……彥陽……”
他手里的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在寫字板上,目光掃視著名單。
突然守衛隊長神情一變,手中的筆一下子點在了名單上彥陽的名字處,隨即驚呼道:“埃莉諾小姐的客人?!”
周圍的那些守衛聽到這話,大驚失色,隨即趕緊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彥陽看到這些守衛的反應,猜測埃莉諾的身份恐怕的確不一般,對接下來進門的計劃也多了幾分把握,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看著這名守衛隊長,隨后語氣冷淡地說道:“所以,我們能進去了嗎?”
這名守衛隊長,神情立馬從先前的震驚轉為恭敬,但他目光掃向彥陽背后的那兩把武器,以及看著彥陽腰間大衣下那鼓鼓囊囊的位置,不由得皺起了眉,開口道:“你可以進去,但請你先卸下武器,我們可以代為保管。”
彥陽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眼神淡漠,斜著瞥向這名守衛隊長,開口道:“你在開什么玩笑,在耶羅峽谷這地方,哪有卸下武器的規矩,我是不可能把武器交給你的。”
聽到這話的守衛隊長眼神里很是糾結,他的目光掃向寫字板上名單上的那個被標紅的名字,隨后目光又看向了不遠處的營房,目光在標紅名單與營房間反復掃了兩次,喉結滾了滾,一番抉擇過后,才強打起精神,語氣堅定地開口道:“您必須卸下武器!”
這時彥陽的目光越過守衛隊長,掃向城內——掃過往來行人時,只見除了守衛,不少平民都隨身帶槍:不遠處售賣爆米花的小販,一把老式泵動式霰彈槍靠著餐車斜立;一旁前來購買爆米花的年輕男子,腰間槍套里露著一把閃著銀光的左輪shouqiang。
見此情形,彥陽不由得冷笑一聲,下巴朝那處攤販的方向努了努,帶著嘲弄開口:“別人為什么可以?”
那名守衛隊長聞,沒有去看城內帶槍的人,他知道城內的確有不少人隨身帶槍,他不需要去看,但那都是他們斯通城的居民,而不是外人,隨即頂著壓力,開口道:“您是外來者,非常抱歉。”
聽到這話,彥陽嘴里淡淡地吐出:“所以這就是針對客人的歧視了?”
說完彥陽直接右手向下掃過,撩開了大衣右側的下擺,露出了腰間的左輪shouqiang,隨后左手扶在槍套上,眼神冷漠地掃過了面前的所有守衛,一副馬上要拔槍的姿態。
面對彥陽此刻的行為,那些守衛紛紛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槍,緊張地對準了彥陽,但沒一個人敢先開槍。
彥陽努力維持著這副對峙姿態——這是他模仿西部電影里主角的模樣刻意擺出的,只為和守衛們僵持。
周圍正在入城或出城的斯通城居民,見到這個情況,紛紛小跑著離開城門口,但他們都沒有跑太遠,找到有掩體遮擋的位置后,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城門處的情況。
而與這緊張場面完全不符的就是姜心語了,她眼神里滿是無聊,看向彥陽和周圍的守衛,真不知道彥陽為什么要給自己找這些麻煩事,非得帶槍進入。
姜心語本就對彥陽不怎么關心,自然也無法代入到彥陽此刻失去所有異能,需要用槍械防身的心態了。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誰都沒有敢先動手,而彥陽心里默默記著時間,感覺應該差不多了,隨即手一下子從槍上移開,大衣隨之落下,擋住了腰間的左輪,解除了拔槍的姿態。
隨后彥陽嘴角發出一聲冷哼:“既然如此,不參加也罷。”
說完,彥陽直接轉身,緩步朝著城外走去。
姜心語眉頭一緊,顯然并不想離開,但是無奈自己得依靠彥陽的邀請才能進去,此刻彥陽都離開了,她自然沒道理還站在這里,隨即快步跟了上去,跟著彥陽一起走出了城門的范圍。
走出城門范圍后,姜心語迫不及待地質問道:“你這是干什么?不是答應了要去赴宴的嗎?”
彥陽緩步走著,聽到這話,不由得側頭白了姜心語一眼,腳步稍頓,沒好氣地解釋道:“槍帶不進去怎么行?我又不像你,還能靠異能自保。”
聽到這話,姜心語以為彥陽是真的不準備去了,這進入斯通城的大好機會就要這樣錯過了,不由得臉上露出了急切的表情。
彥陽看到姜心語這樣子,心里很是滿意,就該讓她急一急才對。
他拿捏著尺度,就在姜心語急切地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搶先開口道:“放心,我們肯定是能夠進去的。”
“你都走了,還怎么進去?”姜心語嘴里急促地說道。
彥陽打了個哈欠,眼角泛出點生理性的濕意,漫不經心地開口:“連以退為進都不懂?再說我本就既要進城,也要帶著武器進去。”
他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提醒:“本來為了幫你找玉佩,我來斯通城就夠冒險了——這種時候,我怎么可能不帶槍進去?”
聽到這話,看著彥陽臉上那悠閑中帶著幾分篤定的神情,姜心語不由得也將自己急切的心情暫時放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衣角,等著彥陽接下來的解釋。
彥陽見姜心語冷靜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槍套邊緣,隨即解釋道:“你要知道,今天這宴會不是我想來,是人家特意請我來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姜心語,追問:“而且你剛剛也看到了吧?他們聽到‘埃莉諾’這個名字時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