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suv里的邵晴似乎是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了,裹著被子的她慢慢地坐起來,被子邊緣露出一截穿著單薄睡衣的肩膀,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透過側面的車窗,茫然地看向外面圍著的人群,嘴里疑惑的喃喃著:“這是發生了什么?怎么這么多人?”
邵晴的疑問自然也沒有人為她解答,外面人的注意力都在倒地的陳峰身上,也沒有人注意到后面的suv里還有一個人。
就在彥陽為陳峰治療傷勢的時候,原本牢牢圍住的人群分開,留出了一條路,然后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彥陽微微抬頭看去,是黎叔。
黎叔見到躺在地上的陳峰,語氣冰冷,緩緩的說道:“差不多能保住他一條命就行了。”
黎叔說完之后,那個查探并匯報陳峰傷勢的小伙子開口說道:“他心肺等內臟現在都已經恢復了,破損的血管也都愈合了,雖然身體里還有淤血,但他自己應該可以吸收,而肋骨骨折的情況也并不致命。”
聽到黎叔和小伙子的話,彥陽明白這話的意思,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起身看向黎叔:“黎叔,不好意思了,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沒有收住手,下手重了點。”
黎叔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隨后語氣依舊冰冷:“竟然敢闖我鹽俞鎮,要是擱以前,要了他命都是輕的!你干得很不錯了,要說的話,我們武班應該是要謝謝你了才對,不是你擋住他,說不定真就讓他逃出去了。”
彥陽連忙擺手:“不麻煩的,我本身也是李家的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聞黎叔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掃了一眼周圍的武班的人,周圍武班的小伙子們,在黎叔的眼神下都紛紛低下來頭,隨后黎叔低聲道:“昨晚以及今晨,鎮內外的安全都是誰負責的?”
而這時一個人向前走了一步,來到了黎叔面前,滿臉羞愧之色,應道:“是我。”
彥陽看向這個人,他認識,是李北峰,心中暗道:李北峰這下可慘了。
黎叔微瞇著雙眼看著李北峰,短暫思考之后,開口道:“甲五班全體成員,今年貢值全部清零,去后山思過三個月,解除李北峰甲五班班長的職務,在前往后山思過前,限甲五班三日找到這人闖進來的方法,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如果沒有找到,那么思過時間延長至半年。”
聽到黎叔給出的處罰結果,李北峰沒有絲毫為自己辯駁的意思,今天發生的事,的確是他的失誤,于是躬身領命后,退入了人群中。
隨后黎叔看向其他武班的小伙子,開口道:“是誰最先發現這個家伙的,他是否有深入鎮子,是否有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李北峰再次上前一步答道:"回黎叔,監控顯示他今晨剛入鎮且未深入,周邊無目擊者。我發現后即刻派甲五班追捕,江生率先抵達卻被其打倒。對方趁鎮內車輛不鎖車之機盜走皮卡,并順走所有車鑰匙,導致我們無法——”
“好了。”黎叔出打斷了李北峰的話,李北峰見狀也不再多說,又退入了人群中。
黎叔盯著地上躺著的陳峰,沉思片刻后說道:“既然他沒有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那么事情就好辦了,不用費勁地上報然后找人給他修改記憶了,明白嗎?”
說完之后,黎叔掃視一圈,武班的小伙子們都沒有任何意見,彥陽也沒有說什么。
見沒人有意見,于是黎叔接著繼續說道:“你們其他人要以今日甲五班的錯誤警醒自己,再發生這樣的事,可就沒有這么輕松的了結了。”
黎叔說完之后,彥陽掃視周圍,發現武班的小伙子們都是一臉凝重的表情。
隨后黎叔揮揮手:“行了,找兩個人,給他抬上車,然后送到市里醫院去,其他人都散了吧。”
說完之后,武班的兄弟們紛紛往鎮子方向走去,留下了兩個看起來年紀大一點的武班大哥,一人抓住陳峰的肩膀,一人抬腳,十分粗魯地把陳峰丟進了皮卡的貨箱里,彥陽還注意到其中一個大哥還偷偷的在陳峰小腿上踩了一腳,想必陳峰這小腿去了醫院也要打上鋼板了。
見他們上車,彥陽也趕緊回到suv中,準備挪車給皮卡讓路。
見彥陽坐上suv的駕駛位,邵晴立馬開口問道:“咦,這是發生什么了呀。”
著急挪車的彥陽沒有立刻回答邵晴,啟動車子把原本橫在路上的suv靠在了路邊,看到黎叔還站在前面,而且看著自己這邊,意識到黎叔可能是有話和自己說,于是彥陽打開車門,下車準備走過去。
而沒有得到回答的邵晴推開車門也準備下車,彥陽見狀則是立馬來到后車門位置,擋在了邵晴身前:“你這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這樣出來。”
隨著邵晴的動作,邵晴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了身上的單薄綠色絲質裙裝睡衣,而周圍武班的兄弟也都還沒有完全走遠,邵晴要是下車,肯定能被別人看到的。
邵晴眼睛還不停的打量著周圍,好奇的說道:“問你發生了什么,你又不說,所以我自己下來看看唄。”
彥陽見狀慌忙伸手拽過被子一角,趁邵晴說話時快速將滑落的被邊重新裹住她的肩膀,給邵晴遮得嚴嚴實實后,這才顧得上開口解釋:“有人闖進鎮子了,我剛剛給他攔下,然后教訓了他一頓,現在武班的兄弟接手,給他送市里醫院去,對了,你應該認識這人,就是之前騷擾姐姐的那個家伙。”
邵晴猛地掀開被子,單薄的睡衣肩帶滑落也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像銅鈴:“陳峰?!是那個在飯店讓我憋屈到現在的混蛋?!”
她想起上次被姐姐強行壓制異能,只能用普通人的拳腳被陳峰擦著邊打贏的場景,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我一直以來就想報這仇,你居然不喊我!”
邵晴聞立刻不干了,就要沖出車去教訓陳峰。
而彥陽自然是不能讓邵晴這樣穿著出去的,一把抱住邵晴,將她攔在車里:“你注意點,你這穿著睡衣折騰什么呢,放心吧,我把那家伙打了個半死。”
邵晴掙扎幾次,也都沒有掙脫開,始終是被彥陽堵在車里,眼睜睜的看著武班的大哥開著皮卡駛過。
邵晴看到越來越遠的皮卡車,知道自己是沒辦法今天報這個仇了,也停止了掙扎。
隨后邵晴瞪著眼睛看向彥陽,冷哼一聲后說道:“我再也不跟你好了,你都知道是那個家伙,然后也知道之前我因為姐姐的各種限制敗在他手里,今天這么好的機會教訓他,你居然不喊我起來!就自己過癮了,我還是你妹妹嗎?”
彥陽無奈的看著邵晴,剛剛他的確沒想到這事,但即使想到了,他一樣也不會叫邵晴的,邵晴這一身清涼的穿著,彥陽怎么可能讓她下車去和陳峰交手,打不打得贏另說,只要邵晴下車了,那就是吃虧了呀。
于是彥陽解釋道:“誰讓你早上不起床的,要是穿好了衣服正常坐在車里,我肯定把這個機會讓給你的,你看看你現在穿的,要是讓你和他交手,你怎么動手?這不吃虧嗎?可不能便宜了那家伙。”
而邵晴顯然是不接受這個解釋的,冷哼一聲后說道:“哼,我就不起,討厭鬼,以后就不和你好了,以后別叫我妹妹了。”
彥陽繼續解釋并安慰道:“好了,別賭氣了,我有他的資料,等后面我們有時間了,一起上門去找他麻煩,現在就要進鎮子了,穿好衣服吧,停好車之后,我去訓練中心,你自己回家去。”
“哼,我就不穿,不要你管。”邵晴說完后,直接又縮到了后座上,用被子把自己牢牢的裹了起來。
彥陽無奈的搖搖頭,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
見邵晴也不理他了,于是關上車門,朝黎叔走去。
黎叔雖然沒有聽到彥陽和邵晴在車里都說了什么,但透過車窗,也看到了兩人打鬧的動作,在彥陽走過來之后,微微一笑,道:“怎么?和你妹妹鬧矛盾了?”
彥陽尷尬的笑了下之后:“是的,耍小性子而已,就不用黎叔費心了。”
彥陽并沒有將邵晴生氣的原因說出來,他心里不想讓黎叔知道,陳峰很可能是因為邵紅才來鹽俞鎮這件事,不想把麻煩引到姐姐身上。
黎叔點點頭,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問什么,他有自己想要叮囑彥陽的話:“今天這事也是讓你見笑了,要不是你,如果真讓這家伙逃出去的話,我們武班可就是丟人丟大了。”
彥陽微笑著說道:“黎叔你不用這么客氣的,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
寒暄之后,黎叔開口說道自己在這里等彥陽的目的:“能幫我安排和你姐姐見一面嗎?”
聽到這話的彥陽有些疑惑:“這自然是沒問題的,只是……”
彥陽不清楚為什么黎叔想和姐姐見面,還需要讓自己安排。
對于彥陽的疑惑,黎叔開口說道:“不知道你聽說沒有,重組武班的事?”
彥陽聞點了點頭,半個月前,他聽姐姐說過這事,不過了解得也不多。
武班是負責鎮子的安防,以前一直是由訓練的武者來承擔這個任務,李家的異能者多數加入姐姐管理的外門,在外承擔更艱巨的任務。
族人們普遍認為,以現在武班的實力,已不足以防備未來的威脅。他們紛紛提議將武班的人拆開,融入更多異能者,再配合訓練,組織成實力更強、專門保護鹽俞鎮乃至鹽俞市的力量。
隨后黎叔繼續說道:“幫我安排與你姐姐見一面,私下的見面。我已經老了,重組武班的事,我已經沒精力搞了,我希望把這項工作交給一個我能夠放心的人手里,也就是你姐姐。”
聽到這里的彥陽沒有表現出什么別樣的表情,他也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做這事,但安排個私下見面,應該還是沒問題的,于是答應了下來。
見此黎叔微微頷首,然后轉身離開,他沒有走公路,而是離開公路走上了一條小道,往田野中走去。
“去年還能陪后輩練拳,現在就是走走都喘粗氣。”黎叔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也是時候了,鹽俞鎮不能靠老古董守著。”
黎叔轉身時,彥陽注意到他后頸新添的白發在陽光下格外刺眼,皮帶扣松了兩格,原本筆挺的褲線也塌了下去。
田野里收割后的田壟裸露出灰褐的土壤,殘茬被寒風卷得簌簌作響,遠處幾縷炊煙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寥寥升起,與黎叔佝僂的背影在蕭瑟曠野中形成孤絕的剪影。
這時候,邵紅的電話再次打來,轉移了彥陽的注意力,接通電話,電話里傳來邵紅的聲音:“你剛剛干什么了,怎么掛電話了,你回來沒有,別忘記今天的考試。”
彥陽回答道:“剛剛遇到點事,晚些時候和你細說,我這會已經到鎮子口了,馬上停車了,放心吧,我不會錯過考試的。”
和邵紅說完后,掛斷了電話的彥陽重新回到了車上,然后啟動車子朝著鎮口的停車場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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