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開車來到鎮口停車場時,晨霧還未完全散去。
青瓦白墻的民居散落在停車場周圍,屋頂煙囪正冒出淡青色的炊煙,混著濕潤的寒氣撲面而來。
幾個頭戴氈帽、肩扛鋤頭的鎮民從停車場旁的田埂小徑走來,褲腳還沾著田埂的濕泥,石板路被他們鞋底的泥漬印出一串濕痕,彼此用帶著獨特鄉音的方聊著今早的農活。
停車場里,有人舉著車鑰匙來回踱步,金屬鑰匙鏈在灰白天光下晃出細碎的亮。
被陳峰扔掉的車鑰匙剛被找到,三三兩兩的族人正蹲在車旁檢查輪胎,嘴里低聲抱怨著“別是動了剎車線”。
suv停入車位時,車輪碾過地面一層薄薄的白霜,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彥陽將suv停入車位后,便下車來到后排,看著仍然蜷縮在被子里的邵晴,邵晴仍然賭氣地將臉埋進被子里,只露出的腳丫輕輕蜷縮了一下,冷哼聲悶在被子里,帶著明顯的委屈。
雖說已經在鎮子里了,邵晴也不會有什么危險,但他也是不能就這樣走開的,于是拍了拍邵晴露在外面的腳丫,那腳丫白皙纖細,腳趾因賭氣微微蜷著:“好了,別生氣了,在這里把衣服換了,我給你守著,然后回家去,再等會周圍的人就多了。”
邵晴賭氣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一聲,隨后把被子裹得更緊了,打定主意不會出來的樣子。
見此情況,彥陽抬手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不能再耽擱了。
于是也不管了,直接躬身鉆進車內。
他先把已經涼透的包子取下裝進兜里,然后手插進被子與后排座椅的縫隙間,將裹成春卷似的邵晴連人帶被抱了出來。
彥陽彎腰抱人時,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感受著懷里“春卷”的僵硬掙扎,故意用胳膊顛了顛,惹得被子里的人哼唧一聲。
關上車門后,他徑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邵晴剛被抱出來的時候,身體故意繃得筆直,讓彥陽抱著很不方便,見到被子都好好地裹住了她之后,索性將她橫扛在肩上,彥陽就要看看邵晴核心力量有多強,能這樣繃直多久。
也沒幾分鐘,邵晴就繳械投降,沒有再繃得筆直了,想來應該這樣對她來說也挺不舒服的,身體軟下來之后,彥陽順勢把這個鋪蓋卷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在胸前,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
彥陽這奇怪的舉動自然也吸引了一些早起族人的注意,也紛紛詢問起來。
彥陽憋著笑,故意想逗逗被子里的邵晴,所以不僅沒有替邵晴隱瞞,反而站住不動和對方聊天,直接把被子里是邵晴的事說了出來。
而邵晴被裹在被子中,對于彥陽這樣的行為也毫無辦法,只能是察覺到對方走了之后,才用不斷扭動的方式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也就是因為邵晴的這種扭動,讓彥陽有些抱不穩了,好幾次險些讓邵晴掉下來,因此彥陽不滿地隔著被子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故作嚴厲地說:“再鬧,我就帶著你去訓練中心逛一圈,然后就把你放那,等我考完試再帶你回去。”
“哼!”邵晴又冷哼一聲,也沒有說話,但她也沒亂動了,想來也是不愿意這樣被帶到訓練中心去。
見邵晴安分下來,彥陽臉上微微一笑,隨后就這樣帶著邵晴一路走街串巷,回來了自家居住的院壩這邊。
剛進院壩,邵紅正從屋里出來。
她站在門廊上,目光撞上彥陽懷里的鋪蓋卷時,手指驟然捏緊了抹布,她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眉頭蹙成川字,眼角的嚴厲像結了冰,不用想她也知道被子里是誰。
彥陽見到姐姐,仿佛沒有察覺到姐姐此刻升騰的火氣,熱情地打招呼:“姐,早上好呀,吃早飯沒有呀,我這里有邵晴沒吃的包子,你還沒去訓練中心呀。”
說著彥陽單手抱住邵晴的同時,騰出另一只手從兜里掏出來那個裝著冷包子的塑料袋,塑料袋已經有些發癟,透出一股油膩的涼氣。
而聽到姐姐的聲音,被子里的邵晴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也沒有敢說話,就默默的躲在被子里。
感受到剛剛邵晴的那一顫,彥陽心中暗笑:這下知道怕了吧。
邵紅順手接過了彥陽手里的塑料袋,指尖觸到冰冷的油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沒打開塑料袋,而是像捏著什么燙手山芋般,快步放到門廊臺上,又伸出了自己雙手:“把她交給我,你自己快去訓練中心吧。”
而這個時候,彥陽聽到邵晴很小聲的說道:“別。”
然后彥陽對著邵紅嘿嘿一笑,眼神示意姐姐先別說話,隨后靠著被子對邵晴講道:“不是都不和我好了嗎?那我為什么還聽你的,我還有事,直接把你交給姐姐多好。”
隨后彥陽就聽到了被子里傳來邵晴帶著撒嬌語氣的低語:“不要嘛,哥哥,還是你最好了,別把我交給姐姐,拜托拜托。”
“這才對嘛。”彥陽對著邵晴說道。
邵紅的目光像冰錐般扎在被子上,袖管里的手指攥得發白——那恨不得將被子里的人拎出來揍一頓的狠勁兒,連廊下的竹簾都跟著她的呼吸微微發顫。
彥陽隨即看向邵紅,開口說道:“姐,還是我把她帶上去吧,然后我們一起去訓練中心。”
隨后也沒有等邵紅同意,直接繞過邵紅鉆進了屋里,然后“咚咚咚”的踩著木質階梯跑上了二樓,打開邵晴的房門后,進去直接把邵晴丟在了她的床上:“好了,我就先走了。”
邵晴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就靜靜的待在床上。
彥陽見狀也沒有管那么多,轉身離開邵晴的房間,并帶上了房門。
隨后又是“咚咚咚”的快步下樓,剛好看到邵紅從廚房里走出來,站在門口等他。
彥陽見此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了自己姐姐身邊,眼角余光一瞥,發現剛剛邵紅放在門廊旁邊臺上的包子已經不見了,想必是被姐姐放進廚房里了。
鎖好門之后,就隨著姐姐一起往訓練中心走去。
彥陽前往訓練中心的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掌。
前天的模擬考試還歷歷在目——他靠異能輕松通關時,約翰曾敲著控制臺笑得揶揄:“沒異能你試試?”此刻回想,那話分明是激將法。
賭約的規則早已牢記于心:不使用異能完成“快速突入——清掃”考試算他贏,若動用異能則約翰勝,賭注是送對方一件禮物。
來到訓練中心后,兩人就道別分開了,邵紅去往教學區域開始她上午的授課,而彥陽則是來到了訓練考試的區域參加考試。
訓練中心的考試區域籠罩在一片冬日的陰沉里。
上午9點的陽光透過薄霧,勉強給占地五六平方公里的沙石場地鍍上一層灰白的光。
抗爆墻像幾座灰色碉堡,墻根的白霜被腳步碾碎,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磚石,寒氣順著褲腳往上爬,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寒氣混合的味道。
彥陽剛到這里,就看到了約翰,約翰站在透空帳篷下,深綠色的帆布頂被寒風刮得“獵獵”作響。
他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帳篷旁邊的金屬工具箱上凝著水珠,打開時能聽到冰層碎裂的輕響。
約翰也第一眼看到了彥陽,對著彥陽揮手。
約翰正是他這一科考試的主考官,于是彥陽小跑著過去,走到了約翰身邊。
約翰見到彥陽開口道:“今天來得有點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