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位劉嫂正拿著一個烙鐵,對著一堆裁剪得亂七八糟的粉色布料發愁。她沒做過這種斗篷,把尺寸全弄錯了,正在嘗試用烙鐵把布料燙平重新來過。
那可是整整一百件斗篷的頂級棉紗。
現在,成了一堆廢品。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那堆廢料,身體氣得發抖。
這批貨今天交不出去,意味著違約,意味著“曉娥童裝”剛剛建立起來的信譽,將毀于一旦。
她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到傻柱面前。
傻柱看著那堆廢布,也傻眼了,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柱子哥。”秦淮茹的聲音很冷,壓抑著巨大的怒火。
“我……我……”
“現在不是在四合院里炒兩個菜了!”秦淮茹終于沒忍住,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我們現在是在做生意!是幾十號人跟著我們吃飯!你能不能上點心!”
傻柱的臉,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他被當著胡同里所有人的面,被自己媳婦兒這么訓斥,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
可看著秦淮茹那雙含著淚,寫滿失望和焦慮的眼睛,他所有的火氣,又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他想反駁。
說自己從早上五點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說自己記著幾十家人的活兒,腦子都快炸了。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秦淮茹說的,是對的。
他搞砸了。
在所有街坊鄰居的注視下,這個在四合院里橫著走,連廠長都敢懟的男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了頭。
他一不發,默默地走到那堆廢料前,開始一片一片往自己車上裝。
那一天,傻柱一個人,跑遍了半個北京城,硬是湊齊了新的布料,親自送到劉嬸家。
晚上,他把自己關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做著飯。
晚飯很豐盛,四菜一湯。
但飯桌上,鴉雀無聲。
傻柱一句話不說,黑著臉,給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秦淮茹看著,心里也不好受,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說什么。
整個家,被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氛籠罩著。
這是他們的事業起飛后,這個家庭,第一次出現裂痕。
飯后,傻柱一個人坐在廚房的門檻上,抽著悶煙,背影蕭索。
羅曉軍收拾完碗筷,沒有去勸,也沒有去調解。
他從屋里搬出一個小馬扎,走過去,在傻柱身邊坐了下來。
傻柱沒看他,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煙,又重重吐出。
“憋屈?”羅曉軍開口,聲音很平。
傻柱沒做聲,算是默認了。
“覺得淮茹姐不給你留面子?”
傻柱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滅,悶聲悶氣地說:“我就是個廚子,就是個賣力氣的。干不了你們那精細活兒。”
話里,全是賭氣的成分。
羅曉-軍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他看著眼前這個像受傷公牛一樣的男人,沒有再講任何大道理。
“走。”
“干嘛去?”傻柱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
羅曉軍的目光,望向院子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帶你去看個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