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名字是什么。
婁曉娥看著窗外院子里追逐螢火蟲的孩子們,心頭那片迷霧,被孩子們的笑聲徹底吹散。
父親窮盡一生,追求風骨與結構,追求東情西韻。
可一切設計的終點,不就是為了穿在身上的人,能露出這樣純粹的笑容嗎。
她轉過身,看著桌上那張寫著“燈塔”的白紙,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她拿起筆,在“燈塔”兩個字的下面,又添了三個字。
“少年時”。
基石是“曉娥”,是溫飽,是安穩,是此刻。
燈塔是“少年時”,是夢想,是遠方,是未來。
“少年時……”秦淮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睛越來越亮,“好,真好。”
傻柱也咂摸出味兒來了:“少年時,就是說咱棒梗他們小時候唄?嗯,這個行,比什么小龍人強。”
羅曉軍看著妻子臉上煥發出的光彩,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戰略定了,名字有了,整個團隊的精氣神,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繩。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寧靜就被打破了。
“曉娥童裝”的“基石”計劃,正式啟動。
秦淮茹拿出了十二分的干勁,她將附近幾個胡同里手藝過關的家庭婦女全都組織了起來。一時間,縫紉機的“嗒嗒”聲成了院子里最動聽的交響樂。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產量幾乎一天翻了一番。
而傻柱,作為唯一的“后勤部長”,迎來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戰。
他那輛老舊的三輪車,成了連接工廠與幾十個家庭作坊的唯一命脈。
送原料,收成品,記錄數量,核對工錢。
過去,他憑著跟街坊鄰居幾十年的交情和驚人的記憶力,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現在,一切都失控了。
“柱子哥!我這兒的布料顏色不對啊!我要的是粉色,你怎么拉來一車藍色?”
“傻柱!上次的扣子你記錯數了,少了我二十個!”
“何師傅,你這批衣服的領子怎么歪了?哎喲,料子發錯了,你用的是做褲子的粗棉布!”
混亂,每天都在上演。
傻柱整天騎著三輪車,在迷宮一樣的胡同里飛馳,腦子里像塞了一團漿糊。張家的數量,李家的款式,王家的工期…所有信息攪在一起,讓他焦頭爛額。
他想做好,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腦子,第一次不夠用了。
終于,一顆埋藏已久的雷,爆了。
這天下午,秦淮茹接了一筆急單,是百貨商店追加的一百件春款小斗篷,指明了要那款最受歡迎的櫻花粉色。
可直到下午三點,負責這批貨的劉嬸家,縫紉機還是安靜的。
秦淮茹急匆匆地趕過去,一進門,臉就沉了下來。
劉嬸正坐在門口擇菜,一臉無奈:“淮茹,不是我不想干,是布料沒送到啊。”
“沒送到?”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柱子哥一早就去拉料子了,怎么會?”
她扭頭就往外跑,在胡同口,正好撞見滿頭大汗蹬著三輪車的傻柱。
“柱子哥!劉嬸那批粉色布料呢?”
傻柱抹了一把汗,喘著粗氣說:“送了啊!一早就給送過去了!”
“送哪兒了?”
“就住拐角那家,也姓劉,叫劉什么來著……”傻柱的腦子瞬間卡殼。
秦淮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明白了。
這條胡同里,有兩個姓劉的。一個是手藝最好的劉嬸,另一個是剛加入沒幾天,手藝還在練的劉嫂。
傻柱,送錯人了。
秦淮茹二話不說,沖到那個劉嫂家。推開門,一股布料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