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軍這句輕飄飄的話,讓婁曉娥和秦淮茹心里震動極大。
兩人瞬間瞪圓了眼睛,之前因為看到櫥窗而產生的疲憊和感動,瞬間被一種更直接、更滾燙的情緒所取代。
錢!
貨款!
公交車到站,三人下了車。回四合院的路上,兩個女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腳步明顯快了許多,反倒是羅曉軍,依舊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
一進院子,就看到傻柱正搬了個小馬扎,坐在鋪子門口,像個忠誠的衛兵。看到三人回來,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焦急和興奮。
“羅哥,嫂子,淮茹姐,你們可算回來了!錢……錢呢?”
羅曉軍沒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打開了時光小鋪的門。
鋪子里收拾得很干凈,縫紉機上蓋著防塵布,布料也整齊地碼放在角落。唯一突兀的,是擺在屋子正中央的一個半舊的軍綠色木箱。
傻柱的呼吸都粗重了,他第一個沖了進去,圍著那箱子轉了一圈,想伸手摸,又不敢。
婁曉娥和秦淮茹也跟著走了進去。秦淮茹還好,只是緊緊抿著嘴唇。婁曉娥的心跳得厲害,她感覺自己的腿都有點軟。
羅曉軍走過去,“咔噠”一聲,打開了箱子上的鎖扣。
他沒有直接掀開蓋子,而是看向屋子里的三個人。
“都別站著了,坐。”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遵從的安定感。
三人依坐下,視線都死死釘在那只箱子上。
羅曉軍這才緩緩地,將箱蓋掀開。
沒有想象中金光閃閃的畫面。
箱子里,是一沓沓用牛皮紙帶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十元一張的“大團結”,碼放得整整齊齊。
沒有一個人說話。
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傻柱的嘴巴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像銅鈴。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堆在一起。
秦淮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她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這么多錢,能買多少斤白面,能扯多少尺布,能讓棒梗和小當過上多少年衣食無憂的日子。
婁曉娥的心,反而在這極致的震撼之后,慢慢平靜下來。她看著那滿滿一箱子的錢,腦子里浮現的,不是數字,而是過去的幾個月里,一幕幕的畫面。
是張師傅熬夜畫樣時專注的側臉,是李奶奶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繡著標志的模樣,是院里阿姨們圍著縫紉機熱火朝天的樣子,是傻柱蹬著三輪車滿頭大汗的身影,是秦淮茹拿著算術本緊鎖眉頭的夜晚。
這箱錢,是他們所有人,用汗水,用辛勞,用智慧,換來的。
“曉軍……”婁曉娥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看著丈夫,眼睛里全是激動,“我們……我們成功了。”
“是,我們成功了。”羅曉軍糾正了她,然后,他從箱子里拿出幾沓錢,放到桌上,又把箱子蓋上,推到一邊。
這個動作,讓眾人的情緒稍稍從那巨大的視覺沖擊里緩了過來。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開始興奮地規劃起來:“有了這筆錢,咱們得趕緊擴大再生產!我盤算著,咱們可以再買幾臺縫紉機,把胡同里那間空著的倉庫租下來,當咱們的正式庫房!還有布料,這次不能再東拼西湊了,得找個穩定的大廠,簽長期供貨協議……”
她越說越興奮,眼睛里閃動著對未來的憧憬。
傻柱也跟著起哄:“對!嫂子!咱們還得招人!我這后勤保障隊伍也得擴大,到時候我弄兩輛三輪車,一輛送貨,一輛專門送飯!”
屋子里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不急。”
羅曉軍的聲音,像一瓢涼水,澆在了這股熱火上。
他沒有參與討論,而是從抽屜里拿出幾張干凈的稿紙和一支鉛筆,放到了桌子中央。
“在花錢之前,我們得先把‘誰的錢’說清楚。”
這話一出,屋里的熱鬧勁兒瞬間就沒了。
傻柱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羅哥,您這話說的……這錢不就是咱們大家的嗎?”
“是大家的。”羅曉軍點了點頭,“但大家,是個籠統的詞。親兄弟,明算賬。咱們現在是個小作坊,憑著街坊鄰里的感情能撐下去。但以后呢?等咱們做大了,人更多了,到時候,誰該拿多少,誰說了算?是憑力氣,還是憑腦子?是憑資歷,還是憑關系?”
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所有人都啞口無。
這些問題,他們誰都沒想過。
婁曉娥臉上的興奮也褪去了,她看著桌上的紙筆,若有所思。她明白,丈夫又一次看到了她沒有看到的地方。
羅曉軍看著三個人,語氣認真:“曉娥童裝能有今天,離不開在座的每一個人。所以,我提議,咱們今天就把這個家從情分變成一份契約。”
他拿起鉛筆,在那張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曉娥童裝股東協議”。
他抬起頭,視線首先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曉娥,你是這個品牌的創始人和靈魂。所有的設計圖紙,品牌的方向,都是你一手締造的。沒有你,就沒有曉娥童裝。所以,你占最大股,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五十一。
這意味著,婁曉娥擁有這個品牌的絕對控制權。
接著,羅曉軍的目光轉向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