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念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央那堆因為前幾天的雨水,還顯得有些濕潤的泥土旁。
他學著父親去鐵匠鋪時的樣子,沒有動用任何法則,只是蹲下身,用自己的雙手,小心地挖起了一團泥巴。
泥土的觸感很奇特,冰涼,濕潤,帶著一股青草和雨水的味道。
這和他之前感知過的任何物質都不同。
他想捏一個茶杯。
就像老鐵匠打出一把菜刀那樣,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創造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
他把泥團放在手心里,開始學著記憶中陶藝師傅的樣子,用手指去按壓,去塑形。
然而,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難。
他手里的泥巴太濕了,剛捏出一個杯口的雛形,整個泥團就軟塌塌地垮了下去,變成了一攤爛泥。
羅念皺起了眉頭。
他從旁邊抓了一把干土,混了進去,重新揉捏。
這一次,泥巴又太干了。
他用力去捏,泥土簌簌地往下掉渣,根本無法成型,手上還被粗糙的沙礫硌得生疼。
這比操控一個星系的運轉要困難多了。
操控星系,只需要遵循嚴謹的法則和邏輯。
而這團泥巴,卻毫無道理可。
它有自己的脾氣。
羅念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急。
他反復嘗試著,把泥巴弄濕,又弄干,手和臉上都沾滿了泥點子。
終于,他勉強捏出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歪歪扭扭,一邊高一邊低,杯壁厚薄不均,上面還布滿了笨拙的指印。
它與其說是個茶杯,不如說是一塊被狗啃過的泥疙瘩。
丑得可笑。
羅念看著自己手里的這個“杰作”,心里那股挫敗感達到了。
“嘿,你們看那小秀才,不好好念書,跑去玩泥巴了!”
許大茂的聲音從門廊下傳來,充滿了幸災樂禍。
“我看啊,這就是讀書讀傻了。真要干點活,還不如咱們棒梗呢。”
賈張氏也從屋里探出了頭,看見羅念滿身是泥的樣子,立刻罵了起來。
“作孽啊!秦淮茹,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把院子里弄得臟兮兮的,這土里得有多少臟東西,招了邪氣怎么辦!”
“玩這玩意兒有啥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我看他就是存心不想讓我們家好過!”
三大爺閻埠貴也推著眼鏡走了過來,他看著地上的泥土,心里直搖頭。
“哎,這孩子。這一下午的功夫,要是幫著家里擇擇菜,或者去撿點煤渣,怎么也能省下幾分錢。現在倒好,弄了一身泥,回頭洗衣服不費水不費肥皂啊?里外里都是虧的。”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邁著官步,走到了羅念面前。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地上的泥和羅念手里的泥杯,一臉嚴肅。
“在院子的公共區域玩泥巴,嚴重破壞了我們四合院的整體環境衛生!這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羅念同志,我命令你,立刻停止這種行為,并且把這里的衛生打掃干凈!不然,我就要召開全院大會,對你進行嚴肅的批評教育!”
院子里的嘈雜,像一把把小錘子,敲打在羅念的心上。
他看著手里的那個丑陋的泥杯,心里越來越煩躁。
他幾乎就要忍不住,想用法則把這個泥杯瞬間塑造成最完美的形態,堵住所有人的嘴。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羅曉軍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沒有去看那些吵吵嚷嚷的鄰居,也沒有去批評羅念。
他只是彎下腰,也從地上挖起一團泥巴,在羅念旁邊坐了下來。
“爸也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