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它,因為膽怯,留了下來。
孤獨,對未知的恐懼,對自身能力的懷疑……
這些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存在焦慮”。
正是這份焦慮,如同微型的負能量源,無聲地影響了它身下這片區域的微氣候,讓花朵枯萎,讓露水苦澀。
“原來是它啊。”
羅希的聲音里充滿了憐惜。
“分析完畢。目標為初生概念生命體,情緒模型為‘離巢焦慮綜合征’。建議直接使用‘和諧法則’進行干預,重塑其信心。”
羅念給出了最高效的解決方案。
“不要。”羅希搖了搖頭,“它只是害怕,我們不能強迫它勇敢。它需要的是安慰。”
羅念看著妹妹認真的臉,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這不是一個需要修復的“程序錯誤”,而是一個需要安撫的“孩子”。
羅希沒有動用任何宏大的宇宙能量。
她只是抬起頭,對著那只小鳥,露出了一個最溫柔的笑容。
同時,她的意志順著共情法則鏈接,輕輕地包裹住了那只小鳥。
她沒有去改變小鳥的想法,而是開始調整它周圍的“感知法則”。
在小鳥的感知中,原本有些清冷的空氣,忽然變得溫暖起來,像是母親翅膀下的溫度。
院子里許大茂和賈張氏的爭吵聲,在它聽來,變成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音,如同夏日午后的蟬鳴,不再刺耳。
那幾株枯萎的鳳仙花,它們散發出的微弱氣息,被羅希調整成了燕子媽媽歸巢時,羽毛上帶著的青草與泥土的芬芳。
羅希甚至調用了一絲絲父親羅曉軍的力量,讓一縷陽光穿過屋檐的縫隙,恰好照在小鳥的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個最輕柔的擁抱。
她為這只孤獨的小鳥,用法則,模擬出了一個充滿安全感的“家”。
小鳥的顫抖停止了。
它疑惑地歪了歪小腦袋,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與善意。
它心中的那份焦慮,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散。
“啾!”
它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帶著喜悅的鳴叫。
然后,它鼓起勇氣,走到了巢穴的邊緣,展開了還不太有力的翅膀。
它看了一眼下面那個沖著它微笑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廣闊的天空。
它用力一蹬,躍入了空中。
翅膀笨拙地撲騰了幾下,身體歪歪扭扭,但終究沒有掉下去。
它飛起來了。
在它離巢的瞬間,窗下那片小小的區域,微氣候恢復了正常。
枯黃的花瓣重新泛起了健康的色澤,葉片上的露水,也變得甘甜起來。
“真好。”羅希開心地笑了。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院里的爭吵還在繼續,大人們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關乎生命勇氣與存在意義的微型危機,已經被他們的孩子,用最溫柔的方式化解了。
婁曉娥和秦淮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廊下。
她們全程見證了這一切。
“看到了嗎,孩子們。”婁曉娥的聲音在兄妹二人意識中響起,“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你們能調動多宏大的能量,而在于你們能對多么細微的情感,做出最恰當的回應。今天你們做的,比創造一個星系更有意義。”
秦淮茹則走過來,摸了摸羅希的頭,滿眼都是驕傲與溫柔。
“我們小希長大了,知道心疼小動物了。記住這種感覺,每個生命,不管多小,它的害怕都是真實的。能安撫一份害怕,比創造一個世界更溫暖。”
在父母的肯定與引導中,羅念和羅希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核心中,一項全新的功能悄然成型。
微觀情緒校準。
他們從此可以更精準地識別并校準任何生命體最細微的情緒波動,用最溫柔的方式,去維護整個家園的和諧與健康。
正當一家人享受著這份治愈生命帶來的寧靜與喜悅時,羅念和羅希那剛剛得到升華的感知,同時捕捉到了院子里另一股微弱的,卻截然不同的波動。
那不是生命的情緒。
它來自院子的大門。
那扇厚重的,經歷了幾十年風雨的老木門。
它沒有思想,沒有情感,但此刻,它正在發出一種沉悶的“法則呻吟”。
仿佛一個沉默的老人,在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疲憊。
它承載了太多的迎來送往,見證了太多的悲歡離合。
這些“歷史的重量”,已經開始讓構成它本身的法則,不堪重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