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日常氣候總是宜人的。
這里的春天沒有風沙,夏天沒有酷暑,秋天沒有蕭瑟,冬天沒有嚴寒。
陽光總是恰到好處的溫暖,微風總是帶著老槐樹葉片的清香。
這是作為家園化身的羅曉軍,給予所有生活在這里的生命,最基礎也最恒久的溫柔。
然而最近,羅念和羅希發現,院子里某個角落的微氣候開始出現細微的異常。
那是東廂房許大茂家窗下的墻根,那里種著幾株秦淮茹隨手栽下的鳳仙花。
往常這個時節,鳳仙花都開得熱熱鬧鬧,紅的粉的,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
可現在,那里的花朵總是提早凋謝,花瓣上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枯黃。
清晨凝結在葉片上的露水,用手指蘸一點嘗嘗,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
“哥哥,這里的花不開心。”
羅希蹲在花叢前,小臉上滿是認真。
她的共情能力能直接感受到這些生命最細微的情緒。
羅念沒有說話,他的意識已經化作最精密的數據流,掃過了這片區域。
“土壤成分正常,光照、水分、法則流速均在標準值范圍內。”
“花朵的細胞衰敗速度比院子其他區域快了百分之十三點四。”
“露水中檢測出微量的,類似‘悲傷’與‘緊張’的概念信息素。”
他的分析精準而客觀,但結論卻指向了一個非物理的領域。
就在兄妹二人專注于此地時,他們腳下的土地,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法則顫動。
這股顫動,如同父親溫暖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后背,然后指向了那片枯萎的花叢。
羅念和羅希立刻明白了。
這不是自然現象,是某個概念生命的微弱情緒波動,正在影響周圍的法則。
“我去找找看。”
羅希閉上了眼睛,共情法則鏈接的能力發動。
她的意識不再是廣域的感知,而是像一根最纖細的探針,帶著安撫與善意,小心翼翼地探入這片區域。
她順著那股苦澀的悲傷之源,一點點地向上追溯。
“我來幫你定位。”
羅念則動用了智慧法則構建的能力,在羅希的感知周圍,構建起一個無形的邏輯柵格,過濾掉所有無關的法則背景噪音,讓那股微弱的情緒源頭,在羅希的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
這套組合能力,他們將其命名為“情感法則凈化”。
就在孩子們進行著這場微觀世界的探索時,院子里的“宏觀世界”也正上演著另一番景象。
賈張氏揣著手,從自家門口挪到墻根下,對著那幾株蔫頭耷腦的鳳仙花“呸”了一口。
“我就說這塊地兒邪性!你看這花,開得有氣無力的,肯定是許大茂那缺德玩意兒,天天在屋里算計人,把好好的風水都給攪和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院里的人都聽見。
許大茂剛提著個空酒瓶從屋里出來,聽見這話臉都綠了。
“我說賈家大媽,您說話可得講良心!我家招你惹你了?這花長不好,你賴我頭上?你怎么不說你家棒梗天天偷雞摸狗,把院里的運氣都偷光了!”
“你放屁!我家棒梗好著呢!你才不是好東西,天天跟寡婦眉來眼去,不要臉!”
“嘿!你個老虔婆,你再罵一句!”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三大爺閻埠貴端著個茶缸子,慢悠悠地湊了過來。
“哎,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為幾棵花,值當的嗎?”
他嘴上勸著,眼睛卻盯著那幾株花,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這鳳仙花開得不好,蜜蜂采蜜就少,回頭找傻柱要點蜂蜜改善伙食的由頭,怕是就沒那么足了。
這可都是損失。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也踱了過來,官架子端得十足。
“吵什么吵!成何體統!咱們院現在是先進模范大院,要注意影響!”
他看著那片蔫了的花,皺起了眉頭。
“我看啊,這主要還是思想問題!是對咱們院集體榮譽的不負責任!回頭得開個會,好好討論一下這個植物養護的責任劃分問題!”
羅念和羅希對院里的喧鬧充耳不聞。
他們的世界里,只有那股越來越清晰的,微弱的悲傷。
“找到了,哥哥。”
羅希睜開了眼睛,抬頭看向許大茂家窗戶下的屋檐。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用泥土和草屑筑成的燕子窩。
窩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只剛長齊羽毛的小雛鳥,正瑟瑟發抖。
它的兄弟姐妹,大概在今天清晨,已經跟著父母第一次離巢飛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