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親。”
她下意識要起身,被陸衍按住。
“冷靜。現在沖出去救不了人。”
沈清沅強迫自己坐下,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她看著母親被帶進帳篷,心如刀絞。
半個時辰后,婦人被帶出來,押往另一個方向。沈清沅緊緊盯著那個帳篷,直到簾幕再次掀開。
狼首面具人走了出來,這次他沒有戴面具。火把照亮了他的臉。
沈清沅倒吸一口冷氣。那張臉,她曾在京城的宴會上見過。
“王院判……”
陸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太醫院的王院判,竟然是北狄的烏先生。
“原來如此。”陸衍聲音低沉,“他一直在太醫院做北狄的內應。”
沈清沅想起父親冤案,想起那些異常的藥材交易。一切都有了答案。
王院判在帳篷外站了片刻,與幾個將領模樣的人交談。隨后他重新戴上面具,走向關押沈母的帳篷。
“今晚必須行動。”沈清沅下定決心,“趁他還在營地,我們救出母親,揭穿他的真面目。”
陸衍思考片刻:“我有個計劃。”
他詳細說明了自己的想法。沈清沅點頭同意,兩人開始分頭準備。
夜深人靜,營地大部分區域已經熄燈。只有中央帳篷和關押沈母的帳篷還亮著火光。
沈清沅按照計劃,先摸到營地邊緣。她故意弄出響聲,吸引了一隊巡邏兵的注意。
“什么人!”
士兵們朝她的方向追來。沈清沅迅速后撤,引著他們遠離營地。與此同時,陸衍趁機潛入營地。
關押沈母的帳篷外有兩個守衛。陸衍從暗處射出銀針,兩人無聲倒地。
他掀開帳篷,里面的婦人驚愕抬頭。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陸衍仍認出這就是沈清沅母親年輕時的模樣。
“我是沈清沅的朋友。”他低聲道,“來救您出去。”
婦人眼中閃過驚喜,隨即變為擔憂:“外面守衛很多。”
“清沅引開了部分兵力。”陸衍解開她身上的繩索,“跟我來。”
他們剛出帳篷,就聽見營地另一頭傳來喧嘩。沈清沅已經被迫與士兵交手,銀針在月光下閃爍。
“清沅!”婦人忍不住低呼。
陸衍拉住她:“先離開這里,她才能脫身。”
但就在這時,中央帳篷的簾幕掀開。王院判走了出來,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果然來了。”他聲音帶著笑意,“真是母女情深。”
沈清沅突破重圍沖到近前,與陸衍會合。三人被越來越多的士兵包圍。
王院判緩緩摘下面具:“沈小姐,別來無恙。”
“王院判,或者該叫你烏先生。”沈清沅冷聲道,“你隱藏得真深。”
“彼此彼此。”王院判微笑,“你比你父親難對付多了。”
他揮手示意士兵上前。陸衍護在沈清沅和沈母身前,劍已出鞘。
“你以為能帶走她?”王院判指向沈母,“她可是北狄的重要人質。”
沈清沅握緊母親的手:“這次不一樣了。”
遠處突然響起號角聲。王院判臉色微變:“怎么回事?”
一個士兵匆忙來報:“營地東側發現中原軍隊!”
混亂中,沈清沅對陸衍點頭。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信號――她引開追兵時已經發出了求救信號。
王院判怒極反笑:“好手段。但你們走不了。”
他親自拔劍上前,直指沈清沅。陸衍迎戰,劍鋒相交。
沈母突然開口:“王院判,你還記得二十年前的北狄內亂嗎?”
王院判動作一頓:“你說什么?”
“那時你還不是院判,只是個太醫。”沈母聲音清晰,“你幫現在的北狄王篡位,毒殺了老北狄王。”
王院判眼神驟變:“閉嘴!”
“這就是你成為烏先生的原因。”沈母繼續道,“北狄王報答你的從龍之功。”
沈清沅震驚地看向母親。這個秘密,恐怕連皇帝都不知道。
王院判狂怒之下攻勢更猛。陸衍勉力抵擋,手臂舊傷迸裂,鮮血染紅衣袖。
營地東側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映紅半邊天空,中原軍隊正在突破防線。
“來不及了。”王院判突然收劍后撤,“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沈小姐。”
他迅速消失在混亂的營地中。北狄士兵群龍無首,開始四散奔逃。
沈清沅扶住陸衍:“你的傷……”
“不礙事。”陸衍搖頭,“先確保伯母安全。”
沈母看著王院判消失的方向,輕聲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中原軍隊的旗幟已經清晰可見。沈清沅認出那是父親麾下的安西軍。
為首的將領策馬而來,在她們面前勒住韁繩。沈清沅驚訝地發現,馬上的人竟是她的兄長沈驚寒。
“清沅,陸醫師。”沈驚寒下馬,“我們來晚了。”
“兄長怎么來了?”
“陛下密旨。”沈驚寒簡要解釋,“得知你們潛入北狄,特命我率軍接應。”
他看向沈母,眼中情緒復雜:“母親……”
沈母伸手輕撫他的臉:“驚寒,你長大了。”
沈清沅看著這重逢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們終于救出了母親,但王院判的逃脫讓她不安。
陸衍的傷勢需要立即處理。沈驚寒命軍醫前來包扎,同時安排撤離。
“黑風口大營已破,但北狄主力仍在。”沈驚寒道,“我們必須盡快返回邊境。”
沈清沅望向王院判消失的方向。這個隱藏在太醫院多年的北狄間諜,如今身份暴露,必定會狗急跳墻。
返程的路上,沈母終于道出當年真相。她本是北狄王族的醫師,因知曉王院判協助篡位的秘密而被追殺。逃到中原后,她隱姓埋名嫁給沈父。直到聽說老北狄王的舊部遭清洗,她才不得不回去救人,結果自投羅網。
“王院判不僅是北狄的內應,還是北狄王的心腹。”沈母總結道,“他在中原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沈清沅握緊母親的手:“現在我們知道敵人是誰了。”
抵達邊境時,安西軍已經嚴陣以待。沈父在營門前等候,見到妻子時,這位威嚴的節度使竟紅了眼眶。
一家人終于團聚,但沈清沅明白,真正的斗爭才剛剛開始。王院判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北狄也不會善罷甘休。
深夜,沈清沅站在營帳外望著北方。陸衍走到她身邊,手臂的傷已經包扎妥當。
“在想什么?”
“王院判逃跑前說的話。”沈清沅輕聲道,“他說還會再見。”
陸衍沉默片刻:“他潛伏這么多年,一定還有后手。”
“我們必須搶先行動。”沈清沅轉身看他,“回京城,揭穿他的真面目。”
營火映照下,她的眼神堅定。陸衍點頭,知道這場風波遠未結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