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站在營帳外，陸衍走到她身邊。她沒回頭，只低聲說：“王院判不會罷手。”

“他逃回京城，必有動作。”陸衍手臂上的繃帶滲出一點血跡，但他沒提。

沈母掀簾出來，披著件舊斗篷。“你們打算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沈清沅轉過身，“他若先我們一步回京，局面更難打開。”

沈驚寒從軍帳方向走來，手里捏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剛收到的消息，陛下病危，宮中已由王院判代掌禁軍。”

沈清沅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臉色沉下來。“血詔？”

“是。”沈驚寒點頭，“字跡潦草，落款蓋的是御印，但沒用玉璽。”

蘇婉湊近看了一眼，眉頭一皺。“這字不是陛下的。”

三人同時看向她。

“我曾在宮中侍奉過幾年，見過陛下親筆批閱的折子。”蘇婉指著詔書末尾幾筆，“陛下寫字收鋒極穩，這一橫卻拖得虛浮，像是右手無力時強寫的。”

陸衍也湊近細看：“若真是偽造，那宮里還有人幫他。”

“不止幫他。”沈清沅把詔書疊好，“是有人替他寫。”

沈驚寒立即下令備馬。“我帶死士隨行，你們走暗渠，我從正門佯攻吸引注意。”

“不行。”沈清沅攔住他，“你身份敏感，一旦露面，王院判必會拿你當靶子。我和陸衍走暗渠，你留在軍中穩住后方。”

“那你呢？”沈驚寒盯著她，“你一個人進宮？”

“不是一個人。”沈清沅看向陸衍，“他熟悉太醫院布局，知道檔案庫在哪。”

陸衍點頭：“從西側水渠入宮，能直通太醫院地窖。我父親在時，曾設過一道密門。”

“那就這么定。”蘇婉開口，“我跟你們一起。”

沈清沅一怔：“母親，您剛脫險――”

“正因為剛脫險，我才最清楚王院判的手段。”蘇婉語氣平靜，“他在宮里經營多年，光靠你們兩個年輕人，容易踩進他布的局。”

沈驚寒還想說什么，被蘇婉抬手止住。“你留下，是為接應。若我們三日內未出宮，你就帶兵強闖。”

夜色掩護下，三人換上黑衣，避開巡邏，繞到皇城西側。陸衍掀開一塊青石板，露出下方潮濕的暗渠入口。

“下去之后別說話，水流聲會掩蓋腳步。”陸衍率先跳下，伸手接應沈清沅。

蘇婉緊隨其后，動作利落，不似久囚之人。

暗渠狹窄，僅容一人彎腰前行。陸衍打頭，沈清沅居中，蘇婉殿后。每隔一段距離，墻上便嵌著一盞微弱油燈，顯然是有人定期維護。

“這條路，太醫院的人常走？”沈清沅低聲問。

“以前是送藥材的通道。”陸衍聲音壓得很低，“后來被封了，但我父親留了鑰匙。”

前方出現岔路，陸衍毫不猶豫選了左側。再走片刻，盡頭是一扇鐵門，銹跡斑斑，但鎖孔嶄新。

陸衍掏出一把銅匙，插入轉動。門無聲滑開。

門外是間儲藥室，架子上擺滿陶罐與木匣。空氣里飄著陳年藥味。

“檔案庫在二樓東側。”陸衍指了指樓梯，“守衛不多，但夜里會有輪值。”

蘇婉突然拉住沈清沅：“等等。”

她蹲下身，從靴筒抽出一根細銀針，輕輕撥弄門框邊緣。針尖觸到某處，發出輕微咔噠聲。

“有機關。”蘇婉收回針，“觸發后會響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