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將地圖折好收進袖中,北狄草原的風沙刮在臉上有些刺痛。陸衍策馬靠近,指向遠處隱約的山隘輪廓。
“黑風口大營就在前方三里。”
他話音剛落,破空聲驟響。陸衍猛地將她撲下馬背,一支箭深深釘進身旁的樹干。二十余名北狄騎兵從沙丘后現身,為首者戴著猙獰的狼首面具。
“沈小姐,烏先生有請。”面具人聲音沙啞。
陸衍迅速解下藥箱砸向馬臀。受驚的馬匹揚起漫天沙塵,暫時遮蔽了視線。他拉起沈清沅退到巖石后方。
“他們早有準備。”陸衍觀察著騎兵的包圍圈。
沈清沅按住腰間暗器:“不能跟他們走。”
狼衛們開始收縮包圍。陸衍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粉,低聲交代:“我吸引注意,你找機會突圍。”
“一起走。”沈清沅斬釘截鐵,“你左我右,分散他們兵力。”
陸衍點頭,率先躍出巖石。藥粉撒向最近的兩個騎兵,兩人立即捂著眼睛慘叫。沈清沅同時出手,銀針精準射中右側騎兵的坐騎。
狼衛陣型出現混亂。面具人怒喝:“抓活的!”
沈清沅與陸衍背靠背迎敵。刀光劍影中,她注意到這些騎兵的配合相當默契,不像普通北狄士兵。
“他們在拖延時間。”陸衍格開劈來的彎刀。
遠處傳來馬蹄聲,又一隊騎兵正在接近。沈清沅心下一沉,若是再被包圍,恐怕難以脫身。
她突然想起父親曾說過的北狄戰術:“陸衍,攻他們馬腿。”
兩人改變策略,專攻騎兵坐騎。馬匹受傷倒地,狼衛的陣型徹底被打亂。面具人見狀親自上前,長劍直指沈清沅。
陸衍及時架住這一劍,兵器相撞發出刺耳聲響。
“烏先生很想見你。”面具人盯著沈清沅,“特別是聽說你母親的事之后。”
沈清沅動作微滯:“我母親在哪?”
“黑風口大營。”面具人冷笑,“不過你們恐怕到不了那里。”
新來的騎兵已經逼近,約莫有十余人。陸衍拉住沈清沅:“必須走了。”
他們趁機奪了兩匹無主的馬,朝著預定方向突圍。狼衛緊追不舍,箭矢不斷從耳邊掠過。
前方出現一片枯樹林,陸衍率先沖入。樹枝刮擦著衣袍,但很好地阻擋了追兵的視線。
“下馬。”陸衍低聲道,“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地方。”
他們棄馬步行,在亂石與枯樹間穿梭。陸衍對地形很熟悉,很快帶著她找到一個隱蔽的石縫。
追兵的聲音漸遠。沈清沅靠在石壁上喘息,發現陸衍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
“你受傷了。”
“小傷。”陸衍取出藥粉灑在傷口上,“這些不是普通北狄兵。”
沈清沅點頭:“他們的配合太熟練了。”
石縫深處似乎有風聲。陸衍警惕地握緊劍柄,示意沈清沅留在原地。他小心地往里探查,片刻后返回。
“里面有個山洞,可以暫時休息。”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陸衍在洞口做了偽裝,這才點亮火折子。
沈清沅展開地圖:“我們偏離了原定路線。”
“但離黑風口更近了。”陸衍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從這邊走,大約半日路程。”
“那個面具人……”沈清沅沉吟,“他認識烏先生。”
陸衍整理著藥箱:“烏先生在京城現身,現在又出現在北狄,說明他的地位不低。”
沈清沅想起皇帝曾經的暗示:“陛下讓我們留意烏先生,可能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夜色漸深,洞外風聲呼嘯。陸衍添了些枯枝讓火堆更旺。
“明天到了黑風口,你打算怎么做?”
“先找到母親。”沈清沅聲音堅定,“然后查清烏先生的底細。”
陸衍看著她:“如果這是個陷阱?”
“那也要跳。”沈清沅握緊母親留下的玉佩,“我等得太久了。”
后半夜,沈清沅突然驚醒。洞外有細微的腳步聲。陸衍也已經醒來,手指按在劍柄上。
腳步聲在洞口徘徊片刻,漸漸遠去。兩人屏息等待,直到確認安全。
“可能是巡邏的北狄兵。”陸衍低語。
沈清沅搖頭:“腳步聲很輕,不像士兵。”
天亮時分,他們小心地離開山洞。晨霧彌漫,能見度很低。陸衍檢查了地上的痕跡。
“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往黑風口方向去了。”
這讓他們更加警惕。對方顯然知道他們的行蹤,卻沒有暴露他們。
越靠近黑風口,巡邏的北狄士兵越多。他們不得不繞行更遠的路線,進度慢了下來。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沈清沅清洗著臉上的沙塵,忽然注意到對岸的草叢有動靜。
“有人。”
陸衍立即戒備。對岸的草叢分開,走出一個北狄打扮的老婦人。她提著水桶,似乎是要取水。
老婦人看見他們,明顯嚇了一跳。沈清沅用北狄語輕聲開口:“我們迷路了。”
老婦人打量他們,目光在沈清沅臉上停留片刻。
“外鄉人不該來這里。”老婦人聲音蒼老,“最近大營查得嚴。”
沈清沅與陸衍交換眼神:“為什么查得嚴?”
“聽說要來個中原女人。”老婦人俯身打水,“你們快走吧。”
她提起水桶就要離開,沈清沅急忙追問:“您知道烏先生嗎?”
老婦人動作頓住,回頭看她:“烏先生是大營的貴客。”
“他長什么樣子?”
“總是戴著面具。”老婦人說完就匆匆離去。
這個線索讓沈清沅陷入沉思。陸衍檢查了溪水,確認無毒后才灌滿水囊。
“戴面具的烏先生,和昨晚那個狼首面具人,會不會是同一人?”
沈清沅想起京城那個精瘦的烏先生:“在京城時,他并沒有戴面具。”
“可能那時是為了偽裝。”
他們繼續趕路,在午后終于望見黑風口大營的輪廓。營寨依山而建,守衛森嚴。遠遠能看見巡邏的士兵和飄揚的北狄旗幟。
“正面進不去。”陸衍觀察著地形,“得找其他入口。”
他們繞到營地側面,發現一處防守相對薄弱的地方。柵欄有些破損,可能是野獸撞壞的。
“今晚行動?”陸衍問。
沈清沅搖頭:“太急了。先觀察他們的換崗規律。”
他們在山坡上的灌木叢中隱蔽起來,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營地。沈清沅注意到營地中央有個特別的帳篷,比其他帳篷更大,守衛也更多。
“那可能就是烏先生的帳篷。”
黃昏時分,營地開始點起火把。一隊騎兵從主營馳出,為首的正是那個狼首面具人。他徑直進入中央帳篷,許久沒有出來。
“看來他地位確實很高。”陸衍低語。
夜幕降臨時,營地中央突然一陣騷動。幾個士兵押著一個婦人走向中央帳篷。雖然距離很遠,沈清沅還是瞬間認出了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