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結束后的下午,基地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壓抑。
王大頭戰勝高戰的消息,比昨天擊敗雷昊引起的震動更大。
畢竟高戰代表的是新興的“科學訓練體系”,而王大頭則自稱是“科學武道”,兩種不同理念的碰撞,最終以傳統武道結合科學分析的方式獲勝,這讓許多原本對龍門不屑一顧的人,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突然崛起的團體。
但與此同時,暗流也更加洶涌。
天驕預備營的人沒有像雷家那樣公開表達不滿,但從他們陰沉的臉色和偶爾投來的冰冷目光中,誰都能感受到那股壓抑的怒火。
高戰被送往基地醫療中心,初步診斷是內臟震傷、多處骨折,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
雷家那邊,雷烈在觀眾席上露了一面后就消失了,有人說看到他獨自在后山訓練場瘋狂練功,把十幾根碗口粗的木樁全部打斷。
龍門小樓里,氣氛卻相對平靜。
王大頭坐在訓練室中間,赤著上身,右臂纏著繃帶,那是與高戰硬拼時留下的傷,比左肩的雷電灼傷更重,整條手臂的毛細血管都有輕微破裂,好在沒有傷到骨頭。
白子羽為他仔細檢查后,開了外敷和內服兩種藥:“外傷好治,內傷需要時間。你今天強行催動剛領悟的化勁,經脈有些受損,三天內不能再全力出手。”
“三天后呢?”王大頭問。
“三天后應該能恢復七成。”
白子羽頓了頓,“但決賽就在后天。”
下之意,王大頭很難在決賽前完全恢復。
張猛罵罵咧咧:“那幫孫子,一個比一個下手狠!雷昊用雷電,高戰開什么基因鎖,這他媽哪是比賽?是玩命!”
周倩輕聲道:“王老師,要不……決賽咱們棄權吧?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沒必要再冒險。”
王大頭搖頭:“棄權?那就等于告訴所有人,龍門怕了。而且……”
他看向窗外:“林驚羽和白子羽那場比賽,你們看了嗎?”
下午的第二場半決賽,林驚羽對陣白子羽,是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決。
白子羽的“柔水掌”和“流云步”已臻化境,以柔克剛,與林驚羽的“青城劍法”周旋了上百招,最終才以一招之差落敗。
“林驚羽的劍,很強。”
吳剛認真道,“他的劍法已經超越了招式的范疇,每一劍都帶著獨特的‘劍意’。白公子的柔水掌其實克制他的劍法,但還是輸了,說明林驚羽的境界更高。”
“劍意……”王大頭喃喃自語。
他想起南宮明月說過的話:武道到最后,不是算術題。
林驚羽的劍,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想在決賽中,親自領教一下他的劍。”
王大頭眼神堅定,“這樣的對手,可遇不可求。”
南宮明月從房間走出來,手中拿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她看了王大頭一眼,將古籍放在桌上:“這是我師父留下的《養劍錄》殘篇,里面有關于劍意養成的記載。雖然你是用拳的,但萬法相通,或許對你有幫助。”
王大頭鄭重接過:“多謝。”
“不必。”
南宮明月淡淡道,“我只是不想你輸得太難看。林驚羽的劍,已經觸摸到了‘人劍合一’的門檻。你現在的狀態,勝算不超過三成。”
這話很直白,但沒人反駁。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李雅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下午團隊賽附加賽的結果出來了。我們e組最后一支隊伍確定了,是‘江北雷家二隊’。”
客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雷家二隊?
也就是說,團隊賽小組賽,龍門要對上雷家的人?
“隊長是誰?”王大頭問。
“雷烈。”
李雅臉色凝重,“隊員都是雷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最弱的也是暗勁中期。而且……我聽說,雷家為了這次團隊賽,特意從家族寶庫里取出了幾件‘好東西’。”
“好東西?”張猛皺眉。
“據說是一種能夠增幅內力的古器。”
白子羽接話道,“雷家傳承三百余年,收藏了不少古代武者留下的遺物。有些確實有特殊功效,但大多有使用限制或副作用。”
吳剛翻開小本子:“根據現有數據,雷烈的實力應該比雷昊弱一個檔次,大概在暗勁后期。但他年輕,恢復力強,而且據說性格偏激,容易走極端。如果他在比賽中使用雷家的古器……”
“那會很麻煩。”
南宮明月忽然道,“雷家有一件名為‘雷紋護腕’的古器,佩戴者可以短時間內將雷電之氣的威力提升三成。如果雷烈用了這個,他的實力會接近化勁門檻。”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接近化勁門檻的雷烈,再加上雷家其他隊員,團隊賽第一場就是硬仗。
“兵來將擋。”
王大頭站起身,“先準備個人賽決賽。團隊賽還有時間。”
傍晚,王大頭獨自來到基地后山的小樹林。
這里相對僻靜,適合靜心思索。
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翻開南宮明月給的《養劍錄》殘篇。
古籍用的是繁體字,墨跡已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書寫者筆力雄渾,每一筆都仿佛蘊含著劍氣。
“劍者,心之刃也。養劍先養心,心靜則劍明,心亂則劍濁。”
“劍意非招非式,乃持劍者心意所化。或如烈火,或如寒冰,或如山岳,或如流水……萬般劍意,皆由心生。”
“人劍合一,非劍御人,亦非人御劍。乃人劍相融,心意相通,劍即是我,我即是劍。”
王大頭細細品讀,心中若有所悟。
這說的雖然是劍,但道理相通。他練拳,拳意又何嘗不是心意的體現?
與雷昊一戰,他的拳中帶著“破”之意――破除一切阻礙。
與高戰一戰,他的拳中帶著“堅”之意――堅不可摧,百折不撓。
那面對林驚羽,他的拳應該帶著什么樣的“意”?
正思索間,樹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但《星辰觀想法》帶來的敏銳感知,讓王大頭立刻察覺到了。
他合上古籍,緩緩起身:“誰?”
樹林外,一個身影緩緩走近。
月光下,來人身材瘦高,穿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冰冷如霜。
“王大頭?”蒙面人的聲音嘶啞,顯然是刻意偽裝過的。
“我是。”王大頭平靜道,“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蒙面人淡淡道,“只是來給你提個醒。”
“哦?”
“明天的決賽,你最好‘適可而止’。”
蒙面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林驚羽是青城劍派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他奪冠,對大家都好。”
王大頭笑了:“對大家都好?對誰好?”
“對那些不希望龍門繼續壯大的人。”蒙面人毫不掩飾,“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實力,拿到了四強,夠了。再往前,對你沒好處。”
“如果我說不呢?”
蒙面人眼中寒光一閃:“那后果,你可能承擔不起。”
“什么后果?”
王大頭向前一步,氣勢隱而不發,“像雷昊那樣重傷?像高戰那樣用禁術?還是像幽魂那樣,在比賽中下毒暗算?”
蒙面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果然不簡單。但你要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不是擂臺上的勝負那么簡單。有些力量,不是你一個小小龍門能抗衡的。”
“多謝提醒。”王大頭抱拳,“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執迷不悟。”蒙面人搖頭,“那就別怪……”
他話沒說完,樹林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喝問:“什么人?”
南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