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蒙面,身形瘦削。
那人正抬頭看著小樓,目光似乎落在了王大頭的窗戶上。
兩人隔著玻璃和夜色,對視了一眼。
蒙面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樹影中。
王大頭沒有追。
他站在窗邊,眉頭緊皺。
是誰?
雷家的人?沈家的人?還是……暗影?
來者不善。
看來,這個夜晚,并不平靜。
他回到床上,盤膝坐下,卻沒有再修煉。
而是靜靜等待著。
等待可能到來的下一波風雨。
窗外,月已中天。
基地里,萬籟俱寂。
但暗流,從未停歇。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基地里已經熱鬧起來。
半決賽,這是決定誰能進入最終決賽的關鍵一戰。
勝者,將有機會角逐全國新秀賽個人賽的最高榮譽;敗者,則只能爭奪三四名。
對許多年輕武者來說,能走到四強,已經足以自豪。
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誰不想再進一步?
龍門小樓里,眾人早早起床。
王大頭在訓練室活動身體。
左肩的傷勢經過一夜調息,已經好了七八成,焦黑的皮膚開始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
內力運轉也基本無礙,狀態恢復到九成左右。
張猛一邊吃早餐一邊嘀咕:“那個高戰,今天最好別讓我在團隊賽碰到他,不然非揍他不可!”
周倩整理著比賽資料,輕聲道:“猛哥,團隊賽還有好幾天呢。今天先看王老師的比賽。”
吳剛在客廳里打一套慢拳,這是王大頭教他的調理內息的功法。
孫浩則趴在地圖上研究基地地形,嘴里念念有詞:“如果團隊賽有地形戰,這里、這里、這里都是適合埋伏的點……”
南宮明月抱著劍坐在窗邊,閉目養神。她似乎永遠都是這樣,安靜,神秘,與周圍的一切保持著距離,卻又在關鍵時刻出手。
李雅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剛拿到的,團隊賽詳細規則和小組賽賽程。”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
李雅攤開文件:“團隊賽五人制,每場比賽三局兩勝。第一局是‘擂臺戰’,雙方各派一人單挑;第二局是‘奪旗戰’,在模擬地形中爭奪對方旗幟;第三局是‘混戰’,五人全上,直到一方全部失去戰斗力或認輸。”
“有意思!”
張猛眼睛一亮,“奪旗和混戰,這可比單純打擂臺刺激多了!”
“小組賽是循環賽,每個隊伍都要和同組其他隊伍打一遍。”
李雅繼續道,“我們e組的對手已經確定了:金剛寺、鶴形門、天驕預備營。另外還有一支隊伍待定,要等今天下午的附加賽結果。”
“金剛寺……就是釋延明那個隊伍?”周倩問。
“對。金剛寺這次來了五個武僧,釋延明是隊長,實力都不弱。”
“鶴形門呢?”
“鶴形門是南方傳統門派,以輕功和點穴手法聞名。他們的隊長是昨天張猛打敗的那個女弟子的師姐,叫柳輕眉,據說已經將‘鶴形點穴手’練到化境,能隔空點穴。”
“隔空點穴?”
孫浩咋舌,“那怎么防?”
“用內力護體,或者提前閃避。”
王大頭道,“隔空點穴消耗很大,不可能連續使用。”
“最麻煩的是天驕預備營。”
李雅臉色凝重,“他們這次來了兩個隊,一隊和二隊。我們抽到的是二隊,但高戰就是一隊的隊長。不過根據規則,高戰作為個人賽四強選手,不能參加團隊賽小組賽,只能等淘汰賽階段。”
張猛松了口氣:“那還好。要是高戰也在,那就真麻煩了。”
“別高興太早。”
南宮明月忽然開口,“天驕預備營二隊的隊長叫趙虎,是高戰的副手,實力可能不弱于高戰多少。而且他們的訓練方式完全為實戰服務,團隊配合恐怕比我們默契得多。”
眾人都沉默了。
確實,龍門成立時間短,隊員之間雖然關系不錯,但真正的團隊配合訓練并不多。
之前的集訓主要是個人能力和戰術意識,團隊實戰演練只有寥寥幾次。
“時間還有。”王大頭打破沉默,“團隊賽一周后才開始,我們還有時間磨合。”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
開門,是白子羽。
他臉色有些凝重:“王會長,有件事你們得知道。”
“請進。”
白子羽走進來,低聲道:“我剛剛得到消息,雷昊的傷勢……比預想的嚴重。”
“哦?”
“雷電之氣反噬。”
白子羽道,“你昨天破掉他的天雷引,導致他內力紊亂,雷電之氣倒灌經脈,傷了根基。雷家連夜請了京城最好的內傷專家,但情況不樂觀,至少需要休養一年,而且……可能影響以后的武道進境。”
客廳里一片安靜。
王大頭眉頭緊皺。他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雷家現在什么反應?”李雅問。
“表面上很平靜。”
白子羽道,“雷震山對外說,擂臺比武,受傷難免,雷家輸得起。但私下里……”他頓了頓,“我的人看到,昨晚雷震山和沈萬鈞在基地外的茶樓密談了整整兩個小時。”
沈萬鈞,沈坤的父親,沈家現任家主。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絕不會是喝茶聊天那么簡單。
“另外,”
白子羽繼續道,“我還打聽到,雷家這次來參賽,除了雷昊,還來了一個年輕人,叫雷烈,是雷昊的堂弟,今年十九歲,暗勁中期。據說天賦不輸雷昊,只是年紀小,還沒成長起來。雷震山昨晚把雷烈叫去談了話,今天雷烈一大早就去了訓練場,練得很兇。”
“這是在培養接班人?”張猛道。
“更可能是想找機會報復。”
白子羽搖頭,“雷烈年紀小,沖動,容易被人當槍使。王會長,你們要小心,尤其團隊賽,如果遇到雷家相關的隊伍,他們可能會下黑手。”
王大頭點點頭:“多謝白公子提醒。”
“另外,今天下午團隊賽附加賽結束后,所有隊伍領隊要開個會,討論小組賽的具體安排。”白子羽道,“王會長你記得參加。”
送走白子羽,眾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原本以為擊敗雷昊就能暫時解決麻煩,現在看來,反而惹來了更大的麻煩。
“兵來將擋。”王大頭站起身,“現在想這些沒用。準備一下,該去體育館了。”
上午九點,半決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王大頭對高戰。
當兩人登上擂臺時,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一方是本屆比賽最大黑馬,剛剛擊敗雷家天才;另一方是天驕預備營的佼佼者,以狠辣無情著稱。這場對決,看點十足。
裁判依舊是那位老者,他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規則照舊,開始!”
話音剛落,高戰動了!
如釋延明所說,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步踏出,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向王大頭,右拳直轟面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沖拳!
但這一拳,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讓空氣都發出爆鳴!
王大頭早有準備,《游龍步》施展,側身閃避,同時右手并指如刀,切向高戰手腕內側。
高戰不閃不避,手腕一翻,竟用拳背硬接這一擊!
“砰!”
王大頭只覺得手指如同切在鐵板上,震得生疼!而高戰的拳勢只是微微一頓,隨即變拳為爪,扣向王大頭咽喉!
狠!準!快!
王大頭腳下連踩,身形急退,險險避開這一爪。爪風擦過咽喉,皮膚傳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