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房間內,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王大頭站在窗前,背影在昏暗燈光下如同繃緊的弓弦。腦海中,那追蹤標記技能所感應到的幾個充滿惡意的光點,如同黑夜中的磷火,格外刺眼。其中一個,正沿著通往老家的國道快速移動,而另外幾個……竟然還停留在他家老屋附近!他們竟然還沒走?還是在繼續作惡?
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在他胸中交織沖撞,幾乎要破膛而出!他不能再等一秒!
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那個裝著二十萬現金的舊帆布包,身形如電,直接撞開房門,沖了出去!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他急促的腳步聲在回蕩。
下樓,沖出旅館,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他臉上,卻無法冷卻他心頭沸騰的巖漿。他站在路邊,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稀稀拉拉的車流。
“嘎吱――!”
一輛略顯破舊的出租車被他強行攔下。司機是個四十多歲、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剛想抱怨一句,但對上王大頭那雙在夜色中泛著駭人紅光的眼睛,以及那渾身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氣息,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去這個地址,清水縣王家村!用你最快的速度!錢不是問題!”王大頭拉開車門,一股腦坐進后座,將帆布包扔在身旁,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直接報出了老家的具體村名。
司機透過車內后視鏡,看到后排那個年輕人雖然衣著普通,但眼神可怕,氣勢逼人,尤其是隨手扔在座位上的那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包,拉鏈沒完全拉好,隱約能看到里面一沓沓紅色的鈔票邊緣。他心頭一跳,知道這恐怕不是普通人,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好,好嘞!王家村我知道,就是有點遠,走高速的話……”
“就走高速!所有費用我出!超速罰款也算我的!”王大頭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只要快!”
“明白!”司機不再廢話,猛地一踩油門,老舊出租車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如同脫韁的野馬,迅速匯入車流,朝著城外高速公路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王大頭閉著眼睛,看似在養神,實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追蹤標記的感知上。那幾個停留在老屋附近的光點,惡意依舊濃郁,甚至……還在移動?他們想干什么?
他體內的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運轉,混元樁的根基讓他勉強保持著理智的堤壩,但那股毀滅一切的沖動,如同被困在火山下的熔巖,隨時可能爆發。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里。
出租車在夜色中飛馳,窗外的城市燈火迅速后退,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和偶爾掠過的村鎮零星光芒所取代。司機顯然也被王大頭那無形的壓力所影響,將車開得又快又穩,幾乎達到了這輛老車的極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對王大頭而都是煎熬。
終于,在接近凌晨時分,出租車拐下了高速,駛入了通往王家村的崎嶇鄉道。周圍的景物變得熟悉起來,熟悉的田野,熟悉的山巒輪廓,在朦朧的月色下靜靜沉睡。
而腦海中,那代表惡意的光點,也越來越清晰!他們,果然還在!
“就在前面村口停下!”王大頭突然開口,聲音冰冷。
司機如蒙大赦,連忙在村口一棵大槐樹下踩了剎車。還沒等他說話,幾張百元大鈔已經塞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