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而急促的老人機鈴聲,如同警報般驟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也打斷了他的修煉。
王大頭眉頭一皺,這部只有最基礎通話功能的舊手機,知道他號碼的人屈指可數。他拿起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是一個來自老家的區號,顯示的姓名是“村頭小賣部王嬸”。一種莫名的不安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王嬸平時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除非……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
“喂?王嬸?”
“大頭!是大頭嗎?!哎喲喂!可算打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王嬸那帶著濃重鄉音、焦急萬分、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背景音里似乎還有隱約的吵嚷和哭喊聲。
“是我,王嬸,您別急,慢慢說,出什么事了?”王大頭的心沉了下去,聲音盡量保持平穩,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不自覺的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是你家!你家出事了!”王嬸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恐懼,“剛才……剛才天剛擦黑沒多久,村里就來了一輛從沒見過的黑車子,下來四五個兇神惡煞的生面孔男人!手里都拿著棍子!他們……他們直接沖到你家老屋去了!把你爸媽堵在屋里,又打又砸!把你家院子里的那幾盆你媽最寶貝的蘭花全給砸爛了!還在墻上用紅漆噴了好多難聽的話!罵得可難聽了!”
王大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父母!他們竟然真的敢!竟然真的對他遠在老家、與世無爭的父母下手!
“我爸媽呢?!他們怎么樣了?!”他的聲音瞬間變得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滔天的怒火。
“你爸……你爸氣不過,上去理論,被他們推了一把,摔在地上,磕到了腰,現在動不了,疼得直冒冷汗!你媽嚇得直哭,攔著他們,也被推搡了幾下,差點摔倒!我和你叔還有幾個鄰居聽到動靜趕過去,那幫人囂張得很,說什么……說什么‘叫你兒子王大頭識相點,不然下次來的就不是砸東西,而是放火了!’還說什么‘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就是報應!’扔下這話,就上車跑了!我們趕緊把你爸扶到床上,這……這可怎么辦啊大頭!報警了,派出所的人來了看了看,做了筆錄,說會調查,可……可那幫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車牌都用東西擋著了,上哪兒找去啊!”
王嬸后面的話,王大頭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眼前似乎浮現出父親那飽經風霜、此刻卻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母親那無助而驚恐的哭泣,以及老家那雖然破舊卻充滿溫馨回憶的院落,被肆意打砸、潑滿污穢語的慘狀……
陳少!
一定是陳少!
除了這個輸紅了眼、毫無底線的紈绔子弟,還有誰會用如此下作、如此惡毒的手段?!竟然將黑手伸向了他在老家的父母!那是他王大頭在這世上最后的軟肋,最后的凈土,也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底線!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從他緊握的拳頭中傳出。帆布包里的二十萬現金,此刻仿佛變成了冰冷的諷刺。錢有了,力量也有了,可他卻連最基本的,保護家人免受騷擾都做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徹骨、卻又如同巖漿般沸騰的殺意,如同失控的野獸,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席卷全身!房間里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低,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他的雙眼,在昏暗的燈光下,變得一片赤紅,里面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毀滅欲望!
他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沖回老家,將那些敢動他父母的雜碎,一個個親手撕成碎片!他更恨不得立刻找到陳少,將他千刀萬剮,讓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