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了。今晚的事,忘掉。”王大頭丟下這句話,拎起帆布包,如同鬼魅般下了車,身影一晃,便融入了村道的陰影之中,速度快得讓司機以為是眼花了。
司機看著手里那幾張鈔票,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村口,咽了口唾沫,不敢多待,趕緊調頭,一溜煙地開走了。
王大頭沒有走大路,他憑借著對家鄉地形的無比熟悉,以及追蹤標記的精準指引,如同暗夜中的獵豹,在田埂、屋舍的陰影間急速穿行,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的心跳平穩,但眼神中的殺意,卻越來越盛。
越來越近……他已經能聽到自家老屋方向傳來的、刻意壓低的囂張叫罵聲,以及……玻璃被砸碎的刺耳聲響!還有油漆桶滾動的模糊聲音!
他們竟然還在砸!還在潑漆!
父母呢?鄰居王嬸說父親傷了腰,他們現在在哪里?有沒有受到進一步的傷害?
這些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幾個起落,他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過鄰居家的矮墻,落在了自家院墻的陰影下。他微微探出頭。
月光下,自家那熟悉的院門前,一片狼藉!原本干凈的水泥地上被潑滿了猩紅刺眼的油漆,寫滿了“欠債還錢”、“斷子絕孫”等不堪入目的污穢語。院門的玻璃窗被砸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三四個穿著流里流氣、手持棒球棍和油漆桶的混混,正罵罵咧咧地,對著院門和墻壁進行著最后的“加工”。一個領頭模樣的黃毛,嘴里叼著煙,正指揮著:“動作快點!媽的,那老不死的剛才還敢報警?潑完這點,把門給他卸了!看他們還敢不敢……”
黃毛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在院墻角落那片最濃重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如同從九幽地獄中走出來的身影。
那人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卻帶來一股幾乎讓空氣凍結的冰冷殺意。月光勉強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如同嗜血猛獸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所有混混的動作都僵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骨竄起,讓他們汗毛倒豎!
“誰?!他媽裝神弄鬼!”黃毛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陰影中,那個身影動了。他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走出了陰影,月光照亮了他那張年輕卻布滿寒霜的臉,以及那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眸。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院落,掃過那些猩紅的污穢字跡,最終,落在了那領頭的黃毛臉上。
王大頭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在這寂靜的鄉村夜色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混混的耳中:
“你們,找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