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特羅姆瑟。
深秋的北極圈邊緣,寒意已然刺骨。鉛灰色的天空低垂,稀疏的雪花在港口凜冽的海風中打著旋。楚靖遠的灣流私人飛機降落在機場時,當地聯絡人提供的兩輛毫不起眼的黑色沃爾沃越野車已然在等候。
沒有停留,車隊直接駛向港口。楚烈坐在副駕,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通過加密通訊低聲匯報:“老板,碼頭情況復雜。除了我們之前監控到的那幾個疑似催債人的身影,還多了兩撥人,一撥像是本地幫派,另一撥……衣著體面,但行為舉止像是大公司出來的,在‘北極星號’附近轉悠。”
楚靖遠靠在后座,望著窗外那座被雪山環抱、燈火漸起的港口城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加快速度。”
當車隊抵達“北極星號”停泊的泊位時,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一些。
那艘通體暗紅、顯得敦實而有力的arc-7級破冰貨輪,在周圍現代化船舶的映襯下,帶著一種落寞的倔強。而此刻,它的舷梯下方,正上演著一場不太愉快的對峙。
五六個穿著臃腫羽絨服、面露兇相的大漢,圍住了一個頭發花白、身材高大卻略顯佝僂的老者。老者穿著一件厚重的、沾著些許油污的船長制服,臉上刻滿了風霜與疲憊,但那雙深陷的、如同北極冰海般藍色的眼睛,卻燃燒著不屈的怒火。他正是老杰克·沃爾頓。
“沃爾頓!最后期限已經到了!要么還錢,要么我們今天就上船把值錢的東西都搬走!”為首的一個光頭壯漢,操著帶濃重口音的英語,惡狠狠地推搡著老杰克。
“我說了,再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找到錢的!”老杰克死死擋在舷梯前,聲音嘶啞,卻寸步不讓。
“三天?哼,你的破船還能不能開出海都是問題!聽說連燃油都買不起了吧?”另一個混混嘲笑道,引來同伴一陣哄笑。
就在這群人準備強行登船時,一個穿著考究羊絨大衣、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助理模樣的年輕人走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沃爾頓船長,我是‘北方之星航運’的代表。這是我們最后的收購報價,只要你簽了字,不僅能立刻還清債務,還能留下一筆足夠你養老的錢。何必守著這艘破船和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呢?”他刻意加重了“傳說”二字,帶著明顯的譏諷。
老杰克看都沒看那份文件,只是死死盯著那幾個催債的混混,如同一頭守護領地的老狼。
就在這時,楚靖遠的車隊無聲地滑入人群外圍。車門打開,楚靖遠緩步下車,楚烈如同影子般護衛在他身側,另外幾名隊員則無聲地散開,隱隱形成了某種威懾。
他們的出現,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平衡。無論是催債的混混,還是那個“北方之星”的代表,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楚烈等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經受過戰火洗禮的氣息,讓那幾個混混本能地感到不安。
楚靖遠沒有理會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被圍在中間的老杰克身上,用流利的英語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請問,是杰克·沃爾頓船長嗎?”
老杰克渾濁而憤怒的目光轉向楚靖遠,帶著警惕:“你是誰?也是來趁火打劫的?”
楚靖遠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徑直穿過那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混混和那個臉色難看的代表,走到老杰克面前,伸出手:“我是楚靖遠,從中國來。我不是來收購你的船,也不是來催債的。我是來……尋求合作的。”
“合作?”老杰克沒有去握那只手,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我有什么能跟你合作的?一個連船都快保不住的糟老頭子。”
“您有四十年的極地航行經驗,”楚靖遠不以為意,收回手,目光掃過那艘“北極星號”,語氣帶著真誠的贊賞,“您有這艘性能卓越的破冰船,更重要的是……我聽說,您掌握著一條能節省近一天航程的‘捷徑’。”
聽到“捷徑”二字,老杰克瞳孔猛地一縮,而旁邊那個“北方之星”的代表臉色則更加難看。
“那只是酒后的胡話!”老杰克梗著脖子否認,但眼神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楚靖遠的眼睛。
楚靖遠不再糾纏于此,轉而指向那些催債人和那個代表:“沃爾頓船長,我想,我們現在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比如您的船長室,談談如何解決您眼前的這些小麻煩,以及……我們未來的合作。至于這些先生們……”
他側過頭,對楚烈使了個眼色。
楚烈上前一步,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那股無形的壓力就讓那幾個混混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而那個“北方之星”的代表,則色厲內荏地說道:“你們是什么人?我們‘北方之星’正在與沃爾頓船長進行商業談判!”
“談判結束了。”楚靖遠淡淡地道,語氣不容置疑,“現在,這里由我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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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老杰克身上:“船長,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