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行事果決的東方年輕人，又看了看那些在他出現后明顯氣焰被壓制下去的對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側身讓開了通往舷梯的路。

……

“北極星號”的船長室，充滿了老派航海風格，各種航海儀器、泛黃的海圖、以及一些老舊的航海紀念品擺放其中，略顯凌亂，卻帶著濃厚的生活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咖啡和金屬機油混合的味道。

楚靖遠和老杰克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固定在地板上的木桌。楚烈守在門外。

“楚先生，開門見山吧。”老杰克給自己點了一支粗糙的手卷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了許多，“你說合作，怎么合作？你能幫我解決多少債務？”

楚靖遠沒有直接回答數字，而是看著老杰克的眼睛：“船長，在談錢之前，我想知道，您對北極航道的未來，怎么看？”

老杰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目光投向舷窗外飄落的雪花和黑暗的海面：“未來？哼，那些坐在辦公室里吹空調的家伙，只會看著報告上的冰層融化數據做夢。他們根本不知道冰海里藏著什么！變化是快，但危險也更多！不可預測的流冰、突然的暴風雪、隱藏在薄冰下的死亡陷阱……沒有經驗，再好的船也是棺材！”

他的語氣激動起來，帶著一種老水手對大海的敬畏與對那些紙上談兵者的不屑。

“所以，經驗才是無價的。”楚靖遠適時接話，語氣鄭重，“我需要的，正是您這份用四十年時間換來的、對北極冰海了如指掌的經驗。以及，您可能掌握的那條……能讓您在復雜冰情中，找到最優路徑的‘直覺’或者說……‘秘密’。”

老杰克沉默地抽著煙，沒有承認，也沒有再否認。

楚靖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接攤牌：“您目前的債務，連本帶息，總計約四千萬挪威克朗（約合人民幣三千萬左右），另外，‘北極星號’需要至少兩千萬克朗的維護和補給，才能恢復到最佳狀態。我可以一次性投入**五千萬人民幣**，幫您清償所有債務，并讓‘北極星號’煥然一新。”

老杰克拿著雪茄的手微微一顫，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的債務，也超出了“北方之星”那摳摳搜搜的報價。

“條件呢？”他聲音干澀地問。

“條件很簡單。”楚靖遠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第一，您和‘北極星號’，以及您所掌握的關于北極航道的一切知識與經驗——包括那條‘幽靈航道’——將獨家為我的家族服務。您將獲得‘北極星號’百分之十的干股，并擔任我們未來北極船隊的首席顧問兼總船長，享有頂級的薪金與分紅。”

“第二，我需要您絕對的忠誠。我們未來的事業，可能會觸及很多人的利益，會遇到難以想象的挑戰。我需要知道，在風暴來臨的時候，我能完全信任站在舵輪前的那個人。”

老杰克死死地盯著楚靖遠，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透。船艙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只有雪茄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風雪的嗚咽。

這個東方年輕人，出手闊綽得驚人，眼光更是毒辣，直接瞄準了他最核心的價值。更重要的是，他從對方眼中看到的，不是貪婪的占有，而是一種對未來的宏大構想和一種……對他本人能力的真正尊重。

良久，老杰克將雪茄摁滅在煙灰缸里，抬起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面不再有猶豫和憤怒，只剩下一種如同北極冰層般堅定的光芒。

“我杰克·沃爾頓，在北極的海上漂了一輩子，除了這身本事和這條老命，沒什么值得別人圖謀的。”他聲音低沉而有力，“你救了我的船，給了我尊嚴，還看到了這條老狗牙還沒掉光。沖著這份眼力和魄力……”

他站起身，伸出那只布滿老繭和凍瘡疤痕的大手：

“這條命，這條船，還有我知道的所有航道，以后就賣給你了，老板！”

楚靖遠也站起身，鄭重地伸出手，與那只粗糙的大手緊緊握在一起。

“歡迎加入，杰克船長。”

舷窗外，特羅姆瑟的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港口，也仿佛掩蓋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但在那艘名為“北極星”的破冰船內，一顆關乎未來北極格局的種子，已然在冰雪中悄然埋下。

楚靖遠知道，他得到的不僅僅是一艘船和一位船長，更是通往那片冰封寶藏之地的一張……至關重要的活體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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