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傷室的石壁還殘留著之前戰斗的痕跡,黑色的魔氣印記與金色的仙氣紋路交織,像一道道凝固的傷疤,訴說著剛剛結束的慘烈。文欣抱著懷中那根泛著淡藍光澤的龍筋,癱坐在染血的軟墊上,身體還在因慟哭而劇烈顫抖。鳳紫紗衣將龍筋緊緊包裹,紫光與龍筋的藍光相互映襯,卻再也暖不透她冰涼的指尖——那是藍咖最后留下的溫度,是跨越千年羈絆的最后念想,如今卻只剩一根冰冷的龍筋,靜靜躺在她的懷中。
“藍咖……你回來好不好……”她將臉埋在龍筋上,淚水順著龍筋的紋路緩緩滑落,在末端積成小小的水珠,又滴落在地上,與之前殘留的血跡融為一體。龍筋上那道千年前的傷痕,此刻像活過來一般,硌得她臉頰生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那道傷痕是他為護她而留,如今卻成了她觸摸不到的過往,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與藍咖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溫暖的畫面,此刻卻像鋒利的刀子,反復切割著她的心臟,每一次回憶,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最先浮現的是夜探幽龍洞的場景。那是他們剛確認彼此心意不久,為了尋找修復靈草,兩人瞞著青鸞師姐,偷偷潛入幽龍洞。洞內漆黑一片,只有藍咖手中的龍火石泛著溫暖的紅光,照亮前方崎嶇的道路。她怕黑,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他則放慢腳步,用身體為她擋住洞壁上尖銳的石筍,輕聲安慰:“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傷。”
走到洞中央時,突然沖出一群幽火龍,吐著熾熱的火焰向他們襲來。藍咖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后,周身龍氣暴漲,青色的龍鱗瞬間覆蓋全身,與幽火龍展開激戰。他的手臂被火焰灼傷,龍鱗也脫落了幾片,卻依舊笑著對她說:“文欣,你先躲到石縫里,等我解決它們就來找你。”最后他雖然打贏了幽火龍,卻因龍氣消耗過大,虛弱地靠在洞壁上,卻還不忘從懷中取出一朵剛采摘的幽龍花,遞給她:“你看,這花在龍火中也能綻放,像你一樣堅強。”
那時的他,龍鱗雖損,眼神卻滿是堅定與溫柔;那時的她,心疼得掉眼淚,卻也因這份守護而滿心歡喜。可現在,那個會為她擋火焰、會為她摘幽龍花的藍咖,卻再也回不來了,只剩下這根冰冷的龍筋,承載著那段再也無法重現的時光。
“你說過會永遠守護我的……你怎么能說話不算數……”文欣的哭聲越來越大,手指緊緊攥著龍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龍筋捏碎。龍筋的藍光在她的緊握下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她的悲痛,卻再也無法發出溫暖的光芒。
敖月師姐站在一旁,看著文欣絕望的模樣,眼眶也忍不住泛紅。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在文欣身邊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文欣,別這樣……你這樣哭,藍咖在天有靈,也會心疼的。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希望你完成你們的使命,你不能讓他失望。”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努力保持著平靜——她何嘗不難過?藍咖不僅是文欣的愛人,也是她的朋友,是她看著一步步從虛弱走向強大的伙伴。可她知道,現在她不能倒下,她要陪著文欣,幫她走出絕望,幫她完成藍咖未完成的心愿。
文欣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依舊沉浸在回憶中。夜探幽龍洞的畫面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竹亭相會的甜蜜場景。那是一個春日的午后,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灑下來,在石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藍咖提著一個食盒,笑著向她走來,食盒里裝著她最愛的桂花糕——那是他特意去江南小鎮買來的,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我記得你說過,小時候最喜歡吃桂花糕,”他將桂花糕放在石桌上,眼神里滿是溫柔,“我找了好幾個小鎮,才找到最正宗的那家,你嘗嘗,是不是和你小時候吃的一樣。”她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甜膩的香氣在舌尖散開,比小時候吃的還要甜——那是被愛意包裹的味道,是獨屬于藍咖的溫柔。
他們坐在竹亭里,聊了一下午的天,從靈霧山的往事聊到未來的計劃,從江南的雨巷聊到嘉峪關的城樓。他還為她折了一只竹蜻蜓,用龍氣催動著,在竹林間飛舞,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她笑著追逐竹蜻蜓,他則在一旁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寵溺,仿佛她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你說過要陪我去江南,要陪我吃遍所有的桂花糕……”文欣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手指輕輕撫摸著龍筋上的紋路,像是在觸摸那段甜蜜的時光,“你還說要為我折一輩子的竹蜻蜓,你怎么能說到做到……”
淚水再次洶涌而出,滴落在龍筋上,泛著細小的水花。鳳紫紗衣的紫光此刻也變得黯淡,像是在為她的悲痛哀悼,金蓮花繡紋不再旋轉,靜靜地貼在龍筋上,像是在守護這最后的回憶。
敖月師姐看著她沉浸在回憶中無法自拔,心中滿是心疼。她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遞給文欣,輕聲說:“文欣,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一樣。可我們不能一直活在回憶里,藍咖還在等著我們完成使命,等著我們為他報仇。你看,這根龍筋還在,它不僅是藍咖的念想,也是他力量的延續,我們可以用它來增強修復時空的力量,讓他的犧牲變得更有意義。”
文欣接過手帕,卻沒有擦拭眼淚,只是將它緊緊握在手中。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敖月師姐,聲音里滿是絕望:“力量的延續?可我不要什么力量,我只要藍咖回來……沒有他,就算完成了使命,就算守護了三界和平,又有什么意義?”
“不,不是這樣的,”敖月師姐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鄭重,“藍咖的犧牲,不是為-->>了讓你陷入絕望,而是為了讓你更好地活下去,為了讓三界的人都能像我們一樣,擁有幸福的時光。他希望你能帶著他的愛,帶著他的信念,繼續走下去,而不是停在原地,被悲痛淹沒。”
她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溫柔:“你還記得嗎?藍咖曾經說過,愛不是負擔,是力量。他對你的愛,就是你現在最強大的力量。你要帶著這份愛,完成你們的使命,守護你們想守護的人,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告慰,才是對他千年守護的最好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