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李知涯再次掃向精神萎靡的周安、鄭平。
那目光中終于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們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糾集那些渣滓,沖擊王城!”
李知涯的聲音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你們想抹黑露慈的名聲,我尚可視為斗爭手段!
但你們竟敢將主意打到全體兵馬司弟兄的家眷頭上!
想用他們的安危來脅迫我等?
動搖我根基?”
李知涯猛地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告訴我,是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覺得……動了我的家人,動了弟兄們的親人,還能活著離開呂宋?”
審訊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周安、鄭平因極致恐懼而發出的、細微的牙齒打顫聲。
李知涯的問題,不需要回答。
那濃烈的殺意,已經宣告了他們的結局。
死亡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周安和鄭平。
求生欲在絕境中爆發出最后的力量。
“不!你不能殺我們!”
周安嘶聲喊道,聲音因脫水而沙啞刺耳。
“李知涯,你想清楚!
殺了我們,就是與北鎮撫司徹底撕破臉!
朝廷就絕無可能再招安你們!
你們就真成孤臣孽子了!”
鄭平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附和:“對!對!我們是朝廷公差!
殺了我們,性質就變了!
你們的大頭領高向岳還在爭取招安……
你難道要斷送尋經者的后路嗎?”
“招安”倆字,如同冰水潑進滾油,瞬間在耿異、曾全維等人心中炸開。
他們可以不在乎朝廷,卻不能不考慮組織高層正在進行的努力。
耿異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對李知涯道:“李兄,這話糙理不糙……”
曾全維也面露遲疑:“把總,是否……暫留他們性命,或許日后與朝廷交涉,還能做個籌碼?”
周安、鄭平見狀,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緊張地盯著李知涯。
李知涯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安和鄭平,那眼神冰冷,深處卻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半晌,他冷笑一聲,盯著周安、鄭平道:“鎮撫司的人?
鎮撫司的人不都在前年年末,被崔百戶帶回去了嗎?
你們兩個又是誰?”
周安鄭平萬沒料到男主會這么說,頓時語噎。
李知涯滿意地看著二人驚懼至兩眼露出四白的神情,心想這會兒自個兒的笑容一定十分可怖吧?
但明面上確實是這么回事――
崔卓華早已將“全部”廠衛臥底帶回京師。
此時仍留在岷埠,聲稱自己是北鎮撫司人員的,只能是“假冒朝廷公差”的“不法之徒”!
“轟!”
周安、鄭平只覺得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李知涯會從這個角度下手!
“不!不是這樣的!”周安還想掙扎。
李知涯卻已經失去了聽他們廢話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