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們懵了。
這和他們預想中的一觸即潰完全不同。
華人不僅抵抗了,而且抵抗得如此兇悍、高效。
那精準的射擊和嚴密的配合,簡直就是一群百戰精兵!
戰意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泄光。
在丟下滿坑滿谷的尸首后,殘余的暴徒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只留下濃郁的血腥氣和越聚越多的綠頭蒼蠅,在王城外的晨曦中嗡嗡作響。
……
當李知涯率領主力,押解著俘虜和繳獲的八船凈石,浩浩蕩蕩返回王城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
王城巍然屹立,城頭飄揚著南洋兵馬司的旗幟,城下戰場雖經初步打掃,但那濃重的死亡氣息和累累痕跡依舊觸目驚心。
他心頭一緊,快步疾行。
直到看見城頭警戒的火頭軍揮舞旗幟示意安全,城門洞開,露出周易那張略帶疲憊卻帶著笑意的臉,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周兄弟,辛苦你了。”
李知涯用力拍了拍周易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中。
幾乎同時,耿異、曾全維、張靜l等人也各自帶著隊伍返回。
人人臉上都帶著激戰后的疲憊與勝利的興奮。
清點下來,昨夜一戰,兵馬司雖有小挫,但整體大獲全勝。
不僅奪取了巨額凈石,更一舉粉碎了聯軍和內部陰謀者的一次大規模發難。
與此同時,岷埠北城,帕西河畔。
周安和鄭平一身普通商賈打扮,帽檐壓得極低,混在清晨出城的人流中,心中惶惶如喪家之犬。
碼頭的慘敗和王城襲擊的失敗,意味著他們苦心經營的計劃徹底破產。
所幸二人尚未暴露,此刻只想盡快渡過帕西河,逃回南城駐地再做打算。
就在他們低頭疾走,準備登上一艘小渡船時。
不成想迎面撞上了一支正在執行掃尾清剿任務的隊伍。
帶隊者,一身道袍,正是常寧子。
常寧子起初并沒留意這兩個“商人”,他的目光在搜尋可能藏匿的殘匪。
是周安和鄭平先認出了他,兩人下意識地身體一僵,迅速移開視線,腳步加快,試圖從旁邊溜過去。
這刻意回避的舉止,反而引起了常寧子的注意。
“二位,留步。”
常寧子身形一晃,已攔在兩人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針。
鄭平心頭一跳,趕緊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這位道長,有何指教?我等急著過河辦事。”
常寧子上下打量著他們,慢悠悠地問:“看二位有些面善。這么早過河,所為何事啊?”
周安低著頭,含糊道:“做些小本生意……”
“哦?生意人。”
常寧子笑容不變,目光掃過他們雖然換了衣物,卻難掩常年習武的站姿和手上些許老繭。
繼而問:“昨夜城里不太平,動靜不小,沒驚擾到二位吧?”
周安心里正盤算著如何盡快脫身,聞順嘴一禿嚕:“還好還好,我們在紅寶石商館那邊,離得遠……”
“紅寶石商館?”常寧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鄭平臉色驟變,胳膊肘狠狠頂了周安一下,低喝道:“什么紅寶石?!”
周安也猛地反應過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紅寶石商館,正是昨夜李知涯主力與英機黎、和蘭武裝激戰的中心區域!
炮火連天,他們若真在那里,豈能“離得遠”、安然無恙?
常寧子臉上的溫和笑意徹底消失,轉為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緩緩上前一步,氣機若有若無地鎖定了兩人,再度細細打量,總算認出了二人:“咦――
你們不是戌字堂的周香主、鄭香主?
昨晚不在南城堂口鎮守,卻跑到北城紅寶石商館……喝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