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經小心!”
一位聞訊趕來的三燈閣老見狀,毫不猶豫地撲身擋在高向岳身前。
“噗噗噗!”幾十根鐵錐盡數沒入他的胸膛。
那三燈閣老幾乎是被重重砸倒在地,滿身窟窿,當場斃命。
刺客們也趁機負傷遁走,融入夜色,來得快,去得也快。
戰斗戛然而止。
屋內一片狼藉。
涂養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好厲害的暗器!”
顯然并不識得暴雨梨花錐。
黎守信喘著粗氣,雙眼通紅:“狗日的!把咱們元老戳成刺猬了!”
高向岳走到逝去的三燈閣老身邊,緩緩蹲下,替他合上未能瞑目的雙眼。
他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震怒與悲慟。
“清理一下。”他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寒意,“此事,暫且不要聲張。”
玄虛和尚也趕來了,看著同修身亡,低誦一聲佛號,清瘦的臉上滿是悲憫。
眾人研究后,結論一致:手法專業,目標明確,這絕非尋常江湖仇殺,必是官府所為!
次日,館驛的官吏果然“聞訊”前來,一臉關切地詢問昨夜“騷亂”之事。
高向岳親自接待,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模樣,甚至還帶著幾分后怕與感激:“勞煩各位大人掛心。
不過是些不開眼的江湖對頭,聽聞高某在此,前來尋些舊日恩怨。
幸得手下弟兄拼死護衛,未曾得逞,還折了我一位老兄弟……
唉,江湖事,江湖了,驚擾了官府,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輕描淡寫,將此事定性為“江湖尋仇”。
那官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堆起笑容:“高先生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陪都重地,竟有如此狂徒!
本官定會加強周邊巡查,確保高先生與諸位安全。”
雙方心照不宣,都將這層窗戶紙糊了上去。
但從此,高向岳等人對前來“照料”他們的每一位官吏,都充滿了戒心。
信任,已然破裂。
一計不成,自然有二計。
硬的不行,便來軟的。
幾天后,陸忻出面邀請,以“企盼招安”為由,高向岳等人赴宴。
高向岳等人尚不知濟南雙姝已接手朝廷官職,故而未加懷疑,只是欣然赴宴。
飲宴設在那舊官署的大堂內,擺了十幾桌。
子、辰兩堂的徒眾大多在場,氣氛看似熱烈,推杯換盞,喧鬧異常。
高向岳、玄虛和尚、涂養鯤、黎守信以及卜天烈坐在主桌。
酒菜上桌,香氣撲鼻。
但卜天烈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鼻子輕輕抽動,如同尋覓食物的貍奴。
他嘗遍百家飯,對食物氣味有著異乎常人的敏感。
“高公,”卜天烈借著斟茶的姿勢,湊近高向岳,聲音極低,“這酒香……
似乎摻了別的東西,甜得有些發膩,不像尋常米酒。
還有這幾道肉菜,膻氣里混著點極淡的草藥苦味,不太對勁。”
高向岳眼神一凝。
卜天烈又道:“我再去轉轉。”
說罷,他端起自己的空碗,笑嘻嘻地開始他例行的“討飯”,流竄于各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