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注意到,子、辰二堂的幾位香主和數名明顯是好手的徒眾,并未安坐在自己位置上。
而是看似隨意地走動、與鄰桌談笑,但那移動的軌跡,卻隱隱對主桌及出口形成了合圍之勢。
他們的笑容底下,眼神銳利,肌肉緊繃。
卜天烈心中警鈴大作。
他迅速回到主桌,假裝給高向岳夾菜,低聲道:“不能飲酒,菜也盡量別動。他們的人,把路封了。”
高向岳、玄虛、涂養鯤、黎守信幾人聞,心中俱是猛地一沉!
他們迅速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憤怒。
楚眉、陸忻叛變了?
她們想要借宴席機會發難!
掌經親隨和三燈閣老雖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攏共只有三十六人。
而子、辰兩堂徒眾是他們近四倍,且顯然是有備而來。
一旦翻臉,掌經一行未必能討到便宜!
高向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朗聲道:“諸位兄弟盛情,高某感激不盡!來,我敬大家一杯!”
他端起酒杯,作勢欲飲,袖袍遮掩下,卻將大部分酒液潑灑在地。
玄虛、涂養鯤等人亦是如法炮制。
恰在此時,子、辰二堂的幾位香主笑容滿面地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高向岳等人假裝豪飲,隨即開始“酒意上涌”,語含糊,身形搖晃。
高向岳撫著額頭:“哎呀,不勝酒力,真是不勝酒力……”
黎守信更是直接趴在了桌上,鼾聲如雷。
他們試圖裝醉,蒙混過關。
然而幾人的偽裝,并未騙過一直冷眼旁觀的陸忻。
她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
“掌經,諸位老兄弟……”
陸忻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別裝了。酒里沒毒。”
高向岳等人的動作僵住,緩緩直起身子,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只剩下冰冷的戒備。
“陸堂主,這是何意?”高向岳沉聲問道。
楚眉也站了起來,站在陸忻身側,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高向岳:“掌經使……對不住。俺們……身不由己。手下幾百號兄弟的前程,不能……不能都陪著……”
她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好一個身不由己!好一個前程!”
涂養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中殺機迸射:“所以便要拿我等的人頭,去換你們的前程嗎?”
“不管了,動手!”不知誰喊了一聲。
剛才還在談笑風生的兩堂徒眾,瞬間亮出藏在桌下、身后的兵刃,嘶吼著撲了上來!
“護住掌經使!”
黎守信怒吼,一腳踹翻面前的桌子,碗碟菜肴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順手抄起兩條長凳,舞得虎虎生風,當先迎了上去。
涂養鯤更如鬼魅般切入人群,指東打西,出手狠辣,專攻關節要害,瞬間放倒數人。
玄虛和尚雖不擅強攻,但身法靈活,一套大洪拳大開大合,擾亂敵陣。
高向岳也抽出短劍,與親隨們結陣自保。
他雖非頂尖高手,但劍法沉穩,風度不失。
掌經親隨們個個勇悍,皆是百戰余生的精銳,雖人數處于絕對劣勢,但一時竟與兩堂徒眾殺得難解難分,不落下風!
廳內頓時陷入一片混戰,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陸忻見狀,眉頭緊蹙,知道不能再拖延。她厲聲喝道:“把俺的‘滄海云潮’搬上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