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中的殺機毫不掩飾――
“賊首”高向岳,在朝廷眼中,已是必須鏟除的頑石。
楚眉和陸忻聞,心中俱是巨震。
她們雖精明務實,早有投靠之心。
卻也未曾想到,招安的條件竟如此酷烈,直指掌經使高向岳的性命。
往日里,高向岳雖與她們偶有理念之爭,但終究是帶領她們走過風雨的領袖。
那份同袍之情,并非虛假。
密室內一時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楚眉袖中的手微微顫抖,陸忻的嘴唇抿得發白。
她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扎與驚懼。
接受,意味著背叛,手上將間接沾上舊日同伴的鮮血。
不接受?
不僅到手的官職前程化為泡影,她們兩堂一百四十號兄弟,恐怕立刻就會成為朝廷立威的祭品,下場比高向岳更慘。
精明務實的算計,最終壓過了殘存的情誼。
亂世求生,保全自己和手下人,才是最重要的。
陸忻深吸一口氣,率先跪下:“民女……臣陸忻,領旨謝恩,愿為朝廷效犬馬之勞!”
楚眉閉了閉眼,也緩緩跪了下去:“臣楚眉……領命。”
她們走出了那間密室,兜里已揣上官印,心中卻仿佛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
夜色更深,涼意刺骨。
她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僅兩日后,殺機便至。
夜,三更。
小教場旁的尋經者駐地萬籟俱寂,唯有夏蟲偶鳴。
幾條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高墻,落地無聲。
他們身著夜行衣,動作矯捷,顯然是廠衛中精于暗殺的好手。
目標明確――高向岳下榻的正房。
然而,他們低估了掌經親隨的警惕與悍勇。
就在為首者用薄刃挑開內間門閂的瞬間,黑暗中一道勁風襲來!
是涂養鯤!
他竟未沉睡,如同蟄伏的獵豹,直接從那黑影身側的死角撲出。
沒有呼喊,只有拳腳到肉的悶響和骨骼錯位的脆聲。
涂養鯤身材精干,動作卻狠辣無比,一招一式皆奔要害,看似平平無奇的體格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與韌性,瞬間便放倒了兩人。
幾乎同時,睡在外間的黎守信也被驚醒。
他怒吼一聲,如同蠻熊起身,抄起手邊的硬木凳子就砸了過去,勢大力沉。
一名刺客格擋不及,直接被砸得踉蹌后退。
高向岳也已驚醒。
他并未慌亂,而是迅速披衣起身,順手將枕邊一柄裝飾用的短劍握在手中。
雖非神兵,亦可防身。
他腳步沉穩地退至墻角,避免腹背受敵,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局。
一時間,屋內桌椅翻倒,拳風腳影,悶哼與痛呼交織。
來襲的廠衛高手雖強,但涂養鯤的近身纏斗太過刁鉆狠辣,黎守信的力量又足以一力降十會。
加上又有幾名被驚動的親隨趕來支援,刺客竟占不到絲毫便宜。
混戰中,一名刺客眼見事不可為,狗急跳墻,猛地向高向岳方向擲出數十寒星!
那并非尋常暗器,乃是“暴雨梨花錐”!
“掌經小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