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一聽就明白陸忻這是要套近乎。
剛好,他心中那件事也需尋經者其他堂口協助。
便順水推舟,笑道:“什么把總、堂主的,那都是在別人面前充相用的。
私下里,咱們都是尋經者的兄弟姐妹。
陸香主若不嫌棄,以‘兄’稱呼就好,顯得親切。”
陸忻笑得更開了,眼睛彎成了兩只月牙:“好!那俺就不客氣了,李兄!”
“誒!”李知涯應得干脆,目光掃過一旁靜坐的楚眉。
卻見她低垂著眼眉,嘴角似乎不動聲色地掠過一抹極淡的譏誚。
李知涯心下更是了然。嘴上只道:“陸忻妹妹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陸忻稍作醞釀,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熱絡和江湖氣:“李兄,不瞞您說,俺們姐妹倆今日來,一是看看淥瑤妹妹,二來,也是真心佩服您!
當初您支持俺們把那起子地頭蛇和西巴尼亞殖民官府一并掃除的想法,才有了今天咱華人在岷埠揚眉吐氣的日子!
這份魄力,俺們尋經者里,獨一份兒!”
她話鋒一轉,繼續道:“再看看您手底下這南洋兵馬司,兵強馬壯,規矩嚴明。
說句不怕得罪其他堂口兄弟的話,您這一個兵馬司的實力,怕是比俺們其他幾個堂口加起來還要硬梆!”
李知涯擺手自謙:“陸忻妹妹過譽了,都是兄弟們給面子,共同努力的結果。”
陸忻卻擺擺手,終于圖窮匕見,以學習“生意經”的幌子切入正題:“李兄您就別謙虛了。
俺是個開小飯館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就認得實在。
俺就是好奇,您維持這么大一個盤子,這銀錢流水是怎么周轉的?
定有什么了不起的生財之道,也讓俺們學習學習?”
李知涯心中一笑,暗道“來了”,面上卻依舊平淡:“生意經談不上。
無非是靠著岷埠這港口,收些往來商船的稅。
精打細算,勉強填平赤字,扭虧為盈罷了。”
“一個港口的稅,就能支撐起整個兵馬司的運轉了?”
陸忻適時地表現出驚訝和濃厚的興趣。
李知涯心想:你們從山東過來的,跟我這裝不懂港口貿易?
嘴上卻順著話頭解釋:“岷埠港如今是泰西、天竺、乃至阿拉伯商船往來的要沖,做的都是跨洋的大生意。”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舉例道:“就說泰西諸國里,有個叫挪威的小國――”
陸忻適時地露出困惑的表情,配合地問道:“挪什么?俺聽都沒聽過。”
連一直沉默的楚眉也挑了挑眉,側首望向李知涯,顯然也被這陌生的國名吸引了注意力。
“你們先聽我說完――”
李知涯不疾不徐:“這挪威國,曾有一艘著名的商船,專門做越洋貿易。從本國出發,到東方,再返回,周轉一趟,需要整整兩年時間。”
“兩年?”陸忻咂舌。
“但只要能安全返回母國,”李知涯強調,“這一趟下來,所賺取的利潤,就堪比他們國家一整年的稅賦!”
陸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些:“一艘船……一趟……就能抵一國一年的稅賦?”
連楚眉也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被這個數字震撼了。
“沒錯,”李知涯豎起一根食指,加重語氣,“就是一國的年稅。為何?
只因咱們大明的茶葉、瓷器,還有南洋這邊的香料、珍珠等物。
在泰西那邊是稀罕物,沒有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