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男主整編了“八百子弟兵”。
至于那些未能入選戰兵編制的三十來人。
或充任衙署文書、倉管等職務,或擔任各處街市的巡捕隊長,或作為候補隨隊訓練。
總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無人不滿意,也確保了隊伍的純粹與向心力。
剛把這繁瑣卻至關重要的編制安排妥當,李知涯正打算靠在椅背上稍歇一會兒。
就聽門外軍士通報:“把總,小張大姐麾下的小文求見。”
旁邊靠背長椅上,野道士常寧子優哉游哉地啜了口粗茶,慢悠悠道:“那小張丫頭向來是沒有要事,不喜歡被人打攪,也不會輕易打攪別人。她的人非要見你,定然是有事。”
李知涯點頭,他對張靜l的性子也了解,遂命軍士:“放他進來。”
不多時,小文提著那個舊褡褳,快步走進公廨廳。
他先是對李知涯和常寧子行了禮。
然后也不多話,直接解開褡褳,將那個精致的西洋皮包往李知涯面前的桌案上一倒。
“李叔。”小文喚了一聲。
李知涯看著那明顯不是中土產物的皮包,疑問:“這是什么?”
小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是早些時候,大姐在城北岷倫洛教堂附近‘順’……不是――‘撿’來的包袱……”
李知涯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早想勸張靜l和她那幫小兄弟們找個正經營生。
畢竟混江湖的,平均壽命一般不會超過四十歲。
但轉念一想,呂宋這地方,比起大明本就落后近乎一個時代。
你還能指望在大明本土都只能靠偷雞摸狗勉強糊口的孩子們,到了呂宋就能輕易干上更好的營生嗎?
環境和歷史局限性,懂不懂?
強扭的瓜不甜,反而可能逼得他們走上更極端的路。
所以,只要他們不過分,不招惹到大麻煩。
李知涯一直對他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某種程度上算是默許了這種“野生”情報網絡和市井力量的存在。
于是,他只是半開玩笑地問:“‘撿’來的東西?
不想著趕緊銷贓換錢,怎么反倒送到我這兒來了?
難不成是幡然醒悟,前來投案自首?”
常寧子也在一旁捻著幾根稀疏的胡須,嘿嘿訕笑,顯然覺得這事挺有趣。
可小文臉上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反而神情愈發凝重,他壓低聲音:“李叔,不說玩笑話。這包袱里頭的東西……大姐說,有些古怪。”
“古怪?”李知涯收起了戲謔之色。
“嗯。”
小文重重點頭,“那伙泰西人,看著不像普通商人,警覺得很。
這皮包里的東西,大姐也瞧了。
說那火漆印記邪門,還有本帶鎖的厚冊子,透著不對勁……
所以大姐才叫我拿過來給你瞧瞧。
她說你見識廣,或許能識得里面的物什。
看看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該惹的人。”
李知涯聞,神色認真起來。
張靜l那丫頭,野是野了點,但直覺往往準得嚇人。
他遂捋著下巴上修剪整齊的短須,沉吟道:“喔?既然如此,打開讓我看看。”
小文見李知涯重視起來,立刻動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皮包里的東西一件件取出,在寬大的桌案上一字排開――
三只用堅硬蠟封、蓋著奇特徽記火漆的信封。
一本棕色牛皮軟面、帶著黃銅小鎖的厚實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