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靜炎喝酒的動作一頓,抬起猩紅的眼睛看她,眼神銳利,帶著審視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鳳戲陽沒有退縮,只是舉著帕子,輕聲說:“陛下,酒漬沾衣了。”
夏靜炎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目光像是要將她穿透。最終,他沒有接過帕子,而是猛地別開頭,語氣惡劣:“多事!”
鳳戲陽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劃過一絲澀然,正準備收回,卻見夏靜炎忽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帕子,胡亂在衣襟上擦了幾下,然后像是扔掉什么臟東西一樣,將帕子丟在一旁。
動作粗魯,帶著他一貫的壞脾氣。
但鳳戲陽卻清晰地看到,在他奪過帕子的瞬間,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而且,他并沒有將那方帕子扔遠,只是隨意丟在了他觸手可及的桌角。
這個發現,讓鳳戲陽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酸酸軟軟的。
他依舊沉默地喝著酒,只是那緊繃的脊背,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絲。
殿內依舊寂靜,只有他吞咽酒液的聲音。但這一次的寂靜,卻似乎少了幾分以往的劍拔弩張,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微妙的緩和。
鳳戲陽沒有再做什么,也沒有再說什么。她只是重新坐好,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上,唇角,卻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極輕極輕地,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帶著無盡憐惜與酸楚的弧度。
夏靜炎,你看,你并非真的無動于衷,對嗎?
只是你習慣了黑暗,連一絲微光,都讓你覺得刺眼和不安。
沒關系。
我可以等。
等你慢慢習慣這光,等你愿意,從那個冰冷的殼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哪怕這個過程,漫長而艱辛,充斥著彼此的試探、傷害與無可奈何。
她也甘之如飴。
因為,他是夏靜炎。是那個前世為她跪碎了膝蓋,今生讓她心疼到骨子里的男人。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為這冰冷壓抑的宮殿,鍍上了一層短暫而虛幻的暖色。也映亮了鳳戲陽眼中,那愈發堅定和溫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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