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輕喚,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過夏靜炎混亂的心緒。他低頭,看著被他攥在掌中的、那只冰涼而纖細的手,再看看她近在咫尺、帶著水色卻異常堅定的眼眸,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和一種更深的、難以喻的渴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沖破他理智的堤壩。
他想撕碎她這副故作鎮定的偽裝,想逼出她所有的真實,想……確認些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唇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驚雷炸響,緊接著,瓢潑大雨嘩然而下,密集的雨點敲打著宮殿的琉璃瓦,發出急促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雷聲和雨聲,仿佛一盆冷水,驟然潑醒了幾乎要失控的夏靜炎。
他猛地松開了她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眼神中的迷離和混亂迅速被慣有的冰冷與嘲弄所覆蓋,只是那冰冷之下,似乎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好好活著。”他別開眼,不再看她,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你的命,是朕的。沒有朕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玄色的衣袍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凌厲的弧度,大步融入殿外漆黑的雨幕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殿內,再次只剩下鳳戲陽一人,以及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她緩緩抬起那只被他攥過的手,手腕上又添了一圈新的紅痕,與之前的痕跡疊在一起,火辣辣地疼。但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那灼人的溫度。
她看著殿門外如注的暴雨,輕輕握緊了那只手,指尖蜷縮,仿佛想要留住那片刻的、帶著痛楚的暖意。
瘋子的邏輯,果然難以理解。
但她好像……觸碰到了一點,他堅硬外殼下的,不一樣的東西。
雨聲嘈雜,卻讓她的心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這盤棋,似乎因為剛才那短暫而混亂的交鋒,走入了一個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險的局面。而她,并不打算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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