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里的涼薄讓宋爾雅打了個冷顫,好似又將自己拉回來了當夜的慘況。
他什么都不知道,憑什么這么質問自己!?
周宴珩看到她額上冒出來的汗珠,再看她瞬間白了的唇色,覺得自己或許有些過分了。
既然她不肯說,自然有她的用意。
自己不該逼她的。
就在周宴珩準備松口的時候,宋爾雅倏而開口:“陛下重了,不過是恰聞江南有故人可投,盤纏亦足,便想去尋條生計,并非刻意不告而別,后來聽聞村中遭了匪禍,心中雖悲,但當時已遠走,無力回天,亦不敢回那傷心地。”
這套說辭,與她之前應對時并無二致。
周宴珩的臉色并沒有因為這一致的話語而有半分緩和,反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自己心頭的怒火。
“朕還以為你走的那么急,是擔心朕會成為你的累贅呢!”他的聲音刻薄,卻難掩眸中的悲涼。
宋爾雅看得一陣心疼,恨不得將當年的苦楚和盤托出。
可江家的的勢力如同懸頂之劍,一旦知曉她認出周宴珩并可能泄露屠村秘密,她和思舟必死無疑。
她不能說!
“當年之事,原是陰差陽錯。”她的聲音里滿是克制,“臣婦當年年少無知,以為救了陛下便是良緣,后來才知天家貴重,非臣婦這等鄉野村婦可攀附。”
“往事既然已成了過去,還請陛下莫要繼續追問了。”
她再抬頭的時候,眼底只剩下了不耐煩,微微福身:“我夫君還在殿中等著,臣婦告退。”
說罷,她徑直離開。
周宴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涌上一片悲涼。
宋爾雅幾乎是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回廊,強壓下翻涌的心緒,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這才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發絲,邁步走向燈火通明的太極殿。
宋爾雅還沒坐下,便聽到了陳明安焦急的聲音:“太后同你說了什么?”
“太后娘娘頭風不適,用了我上回的方子有些效用,便來問我有沒有更見效的法子罷了。”她隨口應道。
雖有一月之期,可她不能容忍此事有任何變故,自然也不能告知陳明安。
陳明安的眉眼間添了幾分算計。
要是能繼續讓宋爾雅來做陳家主母,就連太后也會成為他們陳家的助力。
可李家那邊,又該怎么交代?
話音落下,就有宮人端上來一道炙烤鹿肉。
宋爾雅本就心不在焉,又被殿中的暖意烘烤,不禁有些作嘔。
她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正想著出去散散心,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刻薄的聲音:“我瞧著陳夫人似是身體不適?這副樣子,難不成是有喜了?”
“這可真是恭喜陳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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