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老楊發出一聲干枯的冷笑,那笑聲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那么一句話?”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方丁元。
“方丁元,我承認你現在有錢,有勢,想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但是,你母親是個什么樣的人,你真的知道嗎?”
“你真的,了解過你的母親嗎?”
老楊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釘,狠狠敲在方金g元的臉上。
“我告訴你,我之所以會經歷這一切,之所以家破人亡,全都是拜你那個好母親所賜!”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方丁元腦袋嗡的一聲,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說什么?我……我母親?”
“這怎么可能!怎么會跟我母親有關!”
“對!”老楊點頭,那眼神里翻涌著刻骨的恨意,“認識我媳婦之前,就有人上門給她說過媒,想娶她。”
“當時做媒的,就是你母親!”
“可她帶來的人,我媳婦沒看上。”
“就因為這點事,你母親覺得丟了天大的面子,從此懷恨在心!”
“所以,在我跟我媳婦結了婚之后,她就在背后嚼舌根,到處使壞!”
老楊的聲音變得尖厲起來,充滿了怨毒。
“是她!是她告訴方金水我媳婦有多好,有多漂亮,故意把方金水那個畜生的注意力,引到我媳婦身上!”
“所以后來才會發生那樣的事!”
“她的目的,就是要毀了我媳婦,要親手毀掉一樁她沒能促成的婚事!”
方丁元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
“最后,她如愿了。”老楊無視了他的辯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里帶著一種絕望的快意。
“我家破人亡,我爹死了,我媳婦一尸兩命!她成功地導演了這一切,自己卻摘得干干凈凈,像個沒事人一樣。”
“在所有事情發生后,她還能不痛不癢地跑出來,指責我父親幾句!”
“要說到壞,說到真正的殺人誅心,誰也比不上你母親啊!”
老楊仰起頭,眼角有渾濁的淚滑落。
“有時候我就在想,為什么像你母親那樣的人,不早點死,憑什么還能安享晚年?”
“有時候命運這個東西,真他媽是狗屎!”
方丁元渾身顫抖,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感覺得到,老楊沒有撒謊。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所以,在我母親回家之后,你就報復了她,對嗎?”
“我是記仇!”方聞哼了一聲,“可我還沒下作到跟一個快死的老太婆計較!”
“你母親本來就沒幾年活頭了,她回了家,我根本就沒打算理她!”
“可是她不依不饒,她自己要來找死!”
老楊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她一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做了噩夢,居然直接找上我的門,追問我方金水的死,追問馮家女人的瘋,是不是我干的!”
“她還當著我的面揚,要是我承認了,她就既往不咎。要是我不承認,她就會讓她那個了不起的兒子,也就是你,方丁元,動用關系來往死里整我!”
“是啊,她有錢了,有權了,還有一個出人頭地的兒子撐腰了!”
“所以她心里但凡還有一根刺,就必須不擇手段地拔掉!”
“為了自保,為了告訴她,我老楊不是三十年前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于是,我開始了我的計劃……”
說到這里,他眼中的兇光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心頭一動,插話道:“你找到了馮家的那個瘋婆子。”
老楊猛地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沒錯。”
“我知道她養著雞,那種雞,叫追魂雞。”
“盛先生,想必你也知道,那是吃人肉長大的東西!”
“到了現在,我沒什么好隱瞞的。其實,那雞就是我讓她養的。”
“當初她從馮家跑出來,我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但我不甘心讓她就這么死了。”
“我告訴她,我能幫她把她的孩子找回來。”
“我騙她說,她的孩子要想活過來,就必須吃人肉!”
“我給了她一群剛孵出來的小雞仔,告訴她,她孩子的魂魄就在這些雞仔身上,必須每天用人肉喂養!”
“于是,就有了后來她天天去亂葬崗挖墳的事。”
聽到這里,一旁的農家樂老板再也忍不住了,他漲紅了臉,沖著楊老板喊道:“你這樣做,也太過分了吧!她都已經瘋了,你還利用她去挖墳!她那些詭異的行為,把我們那一片的住戶都嚇跑了!有條件的搬家,沒條件的借錢都得搬!我們這些住在附近的人,可都是無辜的啊!”
“無辜?”
老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呵呵笑了起來。
“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