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做了!那是我妻兒的命啊!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我越想越窩囊,越想越恨,于是我又一次去找了方金水!”
“這一次,我帶了刀,我發誓要殺了他!”
“但是我還是斗不過他,我不止沒斗過他,還被他帶著人往死里打。”
“那一頓,直接把我打成了廢物。”
楊老板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發毛。
“把我傳宗接代的家伙,給徹底打廢了。”
“我曹!”吳胖子一拳砸在旁邊的貨架上,震得紙人搖晃,“真他媽憋屈!那個叫方金水的真他媽不是東西!要是我在那個年代,我他媽非得抽爛他的骨頭!”
他的怒吼,讓方丁元和方聞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吳胖子瞥了他們一眼,哼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讓我碰見這種畜生,我一定教他怎么做人。”
“行了,吳胖子。”我出聲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落回楊老板身上,“楊老板,你繼續說,后來呢?”
楊老板像是吐出了一口積攢了三十年的濁氣,緩緩說道:“我爹知道了這件事之后,他沉默了,整整沉默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他告訴我,他會為我報仇。”
“他警告我,讓我別死,讓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那些人是怎么一個一個付出代價的。”
“我承認,當時我窩囊得真想一頭撞死,但我父親的話,讓我重新活了過來。”
“因為我從來沒見過我父親那么嚴肅,也從來沒見過他那么認真的眼神。”
“從那天開始,我爹就像變了個人。”
“他整宿整宿地抽旱煙,整宿整宿地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剪紙,看那些發黃的舊書。”
“過了差不多半年,他去了一趟馮家。”
“回來沒幾天,馮家就出事了。”
楊老板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馮家的瘋婆子,殺死了自己的老公和兒子,剁碎了,用水煮了,請全村的親戚來吃。”
“那天,方金水也去了。”
“或許你們會覺得,我們這么對馮家太過殘忍。可是,他們罪有應得!”
“當年他們家窮,爹媽死了沒錢買紙扎,是我爹免費給他們扎的,連他們家一口飯都沒吃。”
“可他們不念這份恩情,反過來幫著方金水欺負我媳婦,還把我綁起來,說盡了侮辱的話。”
“他們,罪有應得!”
馮家恩將仇報,下場凄慘,確實是因果循環。我沒有評價,等待著他揭曉最后的謎底。
“方家那個寡婦,也就是方丁元你的奶奶,在知道馮家的事后,氣勢洶洶地上門來找我爹要說法,一口咬定是我爹做的。”
“我爹沒搭理她,倒是方金水,把她勸走了。”
“但在走之前,方金水又對我們家放了狠話,說如果那件事跟我們家有關系,他會讓我們全家都付出代價。”
“我爹依舊很從容,我從來沒見過他那么從容的樣子。”
“接著,就輪到方金水了。”
“就在方聞出生的那段時間,我爹去了一趟方家。”
“方聞幾個月大的時候,方金水就死了。”
“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爹一個字都沒告訴我。”
“只知道在那之后沒多久,我爹也死了。”
“他臨走前,抓著我的手,告訴我,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了。”
“他還警告我,讓我一定要活下去,活著,看方金水的兒子是怎么遭到報應的。”
“后來,我就親眼看到了方聞的老婆是怎么給他戴的綠帽子,是怎么懷上別人的孩子的!”
聽到這里,方聞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張著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邊的方丁元,臉色鐵青,終于忍不住搶先一步,聲音嘶啞地質問道:
“那這件事,跟我母親又有什么關系?”
“難道就因為我母親當年上門找過你們,說了那么幾句話,你就要用那么殘忍的手段,報復一個老人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