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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 利刃出鞘

    黎明尚未完全醒來,恰赫恰蘭郊外的草原已被薄霧染得柔白。風自遠方天際吹來,攜著雪山初融的涼意,輕撫過翻滾不息的草浪,也輕撫過一張張等待出征的面孔。天光尚淡,卻像一層緩緩鋪開的金箔,將無邊的草原鍍成靜默的金銅色――而今日,它將記住一支軍隊行向未知的聲音。

    古勒蘇姆佇立在一座低丘之上。她靜靜站著,卻像是此片土地的脊梁。她身后,恰赫恰蘭的文武要員與宮廷女官分列左右。艾爾坦總督沉默如山石,目光緊鎖前方,不肯挪動半分;羅克曼將軍一手按著佩劍,指節因繃緊而泛白;李佼與烏爾薩肩并肩而立,沙陀人的剛硬輪廓下掩著深不可測的陰影。隨古勒蘇姆出行的杜尼婭、席琳、德妮孜等宮廷女官們衣袂輕擺,在風中恍若幾朵色彩各異的鮮花,她們站在這里,為一個時代的門檻送行。李沁的妻子法圖奈也跟在送行的隊伍當中。

    草原上,鐵甲與長矛鋪展成一片震撼天地的金屬海潮。霧氣尚未散盡,那些冷光在薄霧中隱隱閃爍,宛若晨曦下緩緩翻涌的海面,只是這片“海”由無數殺伐的意志組成。馬蹄輕動,鐵甲輕鳴,草原被壓得低伏,又緩緩彈起,如同在向力量屈服,卻依舊保持大地的尊嚴。

    最前方,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靜立如雕刻出的黑曜石。它鼻息滾燙,在寒風中化成一團團白霧,像野獸在黎明前的吐息,帶著對草原、對世界的隱隱挑釁。當它抬起蹄時,冰霜在草葉上碎裂,仿佛有看不見的火星在土地上迸濺。那匹馬背上,李沁端坐如松。他握著沖鋼槊,手背的肌肉在甲胄的縫隙間微微繃緊,穩如山根深扎大地。黑色斗篷隨風揚起,吹出一個個弧度,像鷹翼在光中舒展。他身披的明光甲由恰赫恰蘭最好的工匠打造――仿照李鎩身上的那件,卻在原有基礎上加入更繁復的獸紋與金線。

    風掠過他額前的碎發,使他整個人宛如一柄正在冷卻的利刃――鋒芒尚熱,殺意未啟。空氣里像隱隱亮起一道看不見的切線,將天地分成出征之前與之后的兩段。如今的李沁不只是古爾人的贅婿、不再是一個被人輕慢的漂泊者。他是古爾三部推舉的可汗,是南征軍團的統帥,是這片草原上唯一敢向命運挑起眉的鋒尖。

    “弟妹,聽說我那堂弟的其他家眷快要到了,還帶著一大隊人馬。”李沁側過身,半是真心半是打趣地對古勒蘇姆說道,“漓狗子本人大概也在路上,不日便會抵達恰赫恰蘭。你說我這做哥哥的,若是不趁他來之前趕緊再搶下一塊大點的地盤,萬一哪天他來了,把我從家里趕出去……我豈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哈哈哈!”他說得輕松,連眉梢都掛著笑意,仿佛此刻并非出征前夕,而是酒桌上的玩笑。

    古勒蘇姆卻只是靜靜望著他,眼神如夜星下的湖水,清澈卻又沉穩:“阿里可汗,我們組織南征,并非為了你們阿里維德家子嗣之間爭個誰高誰低。古爾人確實需要更多的財富,而恰赫恰蘭則需要打通南下的商路――這對我們所有人都有益。這些,才是我們共同揮師南征的意義。”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能讓人停下腳步的力量。

    李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舉手一擺:“我就是隨口一說,何必這么認真?哈哈哈!不過――”他的笑聲漸漸收斂,目光悄然柔和下來,“說個正經的事。我遠征在外的日子里……法圖奈就拜托你照看了。”

    古勒蘇姆的表情隨之緩和,嘴角揚起溫暖的弧度:“放心吧,我會的。大家本來就是一家人,有我在,她不會受半點委屈。”

    法圖奈站在古勒蘇姆身旁,披風隨風微微揚起。她輕笑著挽住古勒蘇姆的手臂:“夫君,你盡管帶兵出征。我在姐姐這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她的眼底亮著一種女性特有的恬然與堅定,像風吹草低時那一點藏不住的亮光。

    李沁望著她們,兩道身影在晨光下如并肩而立的兩枝白花。他心中忽然被某種柔軟又沉甸甸的情緒打了個結,忍不住伸手輕觸法圖奈的發端。“法圖奈。”李沁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從未讓軍士聽到的那份溫柔,“等我回來時……我們的孩子大概也要出生了吧。”他深吸一口風中的草香,目光落在遠方的光里,仿佛已看見那尚未成形的未來,“我想給他一片屬于他自己的土地。”那句話落下的瞬間,草原上的風像也停了一息,仿佛將這份承諾收入大地深處。

    就在此時,李沁身后忽然響起一陣鏗鏘的風聲――灰羽營的隊旗在草原之上猛然揚起,黑羽般的旗面被烈風扯得獵獵作響,像燃過火焰的羽翼,帶著焦灼的邊緣與狂野的生命力。

    李鎩騎在黑馬上,依舊戴著那頂匪氣十足的漆黑兜帽,兜帽下的眼神像刀刃,在寒風里閃著危險的光。他身上披著那件祖傳的明光甲,雖然甲片老舊,卻被打磨得錚亮,仿佛在向整個草原宣告它主人曾經的血風歲月。腰間插著兩柄舊彎刀,刀鞘磨損得幾乎見骨――一看便知是悍匪出身,可偏偏這股不倫不類的裝束在他身上又奇異地協調。他的臉上帶著始終不肯掩飾的桀驁,自信、兇悍、目中無人。從踩上馬鐙到策馬前行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人隱約看見當年草莽間那支亡命隊伍的影子。

    然而李鎩身后,卻是另一番天地――截然不同,卻奇異地與他融成一體。那是一支由李騰送來的沙陀青年擔任軍官、由長期追隨李沁的悍匪們擔任士兵所構成的精銳之師。沙陀青年們個個盔甲齊整,甲面泛著淡淡的寒光;馬匹矯健,鬃毛在風中如旗帛般飄揚。他們的眼神鋒利卻沉穩,像剛從爐火中淬出的刀背――冷靜、堅硬、絕不彎折。他們站在隊列前方,如整齊排列的盾墻,每一塊都穩固,每一塊都泰然。而他們身后的戰士們,則完全是另一種味道――悍匪出身,血性未退,匪氣猶在。眼神里帶著桀驁不馴的鋒光,肩膀微前傾,像隨時要撲向獵物。

    但在這股天生的野性背后,又有軍紀的鐵鏈牢牢約束――讓他們的狂暴不至無序,讓他們的兇猛不會自亂陣腳。匪氣蓋頂,卻有軍紀撐腰;粗糲如戾火,卻強悍得驚心。詭異,但危險――一種屬于灰羽營的獨特氣質。

    當灰羽營開始移動時,草原仿佛被黑色潮水吞沒。馬蹄踏落,塵土轟然騰起;灰羽營的陣形在塵浪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只龐大的黑鳥在晨光中振翅。塵霧翻滾,光線被撕碎成碎金片,飛旋在風中――仿佛這支軍隊正擺脫舊日匪巢的污泥,甩下過去的混亂與陰影,以一只巨鳥的姿態,帶著危險的力量,展翼沖向南方那片未知的天地。

    “沁公子!灰羽營聽候號令!””李鎩高聲喊道。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像鐵器撞擊巖石般的殺伐震動,仿佛連空氣都被震得微微抖動。

    李沁勒緊馬韁,目光從灰羽營前排一路掃過,落在那一張張年輕卻倔強、粗糲卻堅定的面孔上。這些人血里有匪氣,骨里有沙陀人的倔強,眼中卻寫著一種超越出身的忠烈。李沾點頭,策馬向前半步,聲音在草原上如鐘聲般敲響:“兄弟們!此次南下,固然是為了古爾三部,為了恰赫恰蘭――”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像閃電劈開霧氣,“但更是為了沙陀子孫能重新在大地上站穩腳跟!為了你們,為了我們!”

    李沁抬起沖鋼槊,鋒頭直指天穹,“記住!我們從不是誰家的傭兵!至于領地――管它是在震旦也好,是在天邊也罷――能靠我們自己打下來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這番話仿佛點燃了草原上的火油。

    李鎩猛然舉刀,喉中像炸開一口烈焰:“沙陀!沙陀!”

    下一瞬,灰羽營兩百余名官兵齊聲怒吼――聲音之猛,仿佛將天地推開一道裂縫:“沙陀!!沙陀!!”

    吼聲如砸落在草原上的雷霆,震得遠處的禿鷲驚飛;草浪被震得四散,蕩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薄霧在聲浪中破碎,被揚起的塵土卷向天際。

    灰羽營之后,便是古爾軍團真正的軀干與骨骼。若說李沁是軍鋒最前的一柄刀,那么他身后的這支大軍――便是推動刀鋒不斷前行的龐然巨獸,其每一塊肌肉都是鐵與血的積累,每一次呼吸都讓草原微微顫動。

    庫洛所率的巴什赫左營八百余人的隊伍首先映入眼簾。這支部隊披著獸皮,皮毛在風中起伏,如山嶺上奔騰的風群。他們的肩膀寬厚,皮毛間能看到高原寒風留下的粗糙紋路,仿佛連寒冷也無法磨平他們的棱角。隊列看似松散,卻帶著一種兇悍的自然秩序――每一個士卒,都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雪豹,眼神里藏著刺骨的寒光,只待一聲令下便會撲殺出去。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圖蘭沙的巴什赫右營八百余人的隊伍。若左營是野獸,那么右營便是鐵。陣列整齊,步伐一致,長矛如被風吹動的森林,在陽光下投下一片肅殺的陰影。盾牌敲擊盔甲的聲響,沉重、堅硬、有若雷震,仿佛正在為某個未知的戰場奏響前奏。圖蘭沙騎在前列,那張年輕的面龐并未因年歲不足而顯輕浮,反倒像鍛造過的鋼鐵――冷硬、鋒利,甚至帶著幾分殘酷的果決。

    在巴什赫部隊伍的側后方,恰赫恰蘭古爾三部的另外二部亦森然并列,如兩道鐵壁護在大軍脊梁側畔。烏古杰兒?薩蘭與呼薩爾?卡伊這兩名統領,是李沁親手扶上部族之位的狠角。弒父、弒兄的陰影像烙印般貼在他們的背脊上,也正是憑借這些不擇手段的狠烈,他們在極短時間內奪得部族的絕對掌控權,并以此換來了李沁的信任與依附――如今,他們已不只是附庸,而是李沁隨手即可抽出的雙刃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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