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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 舊世界的規矩

    清晨的薄霧如一層輕紗,柔柔地鋪在大地上,仿佛還不愿離開夜的懷抱。河灘上的晨霜在陽光初現的那一刻閃出寒光,如碎裂的銀砂灑滿天地間。三月的空氣濕涼而清新,帶著雨林深處的青草香、泥土味與遠山飄來的淡淡濕氣,讓人呼吸一口便覺胸腔澄凈。

    遠處的神船集市卻早已蘇醒,比這細膩的晨光更早一步擁抱熱鬧。空氣中交織著各種聲音:小販高聲招呼顧客,語調隨南風飄散;火塘上的油脂滴在炭火里,“噼啪”炸開,香氣伴著煙霧四下飄逸;木槌敲擊木盆,沉悶的節奏仿佛誰在為集市的醒轉擊響晨鐘。這些聲音互相交織,如同一幅在晨光中緩緩鋪開的聲響織錦,溫暖、生動、鮮活。

    集市上,各部族的色彩與氣味交匯成一幅巨大而混亂,卻又和諧的生活畫卷:來自河上游的部落正卸下幾袋以棕櫚殼盛放的粗鹽,殼片碰撞發出清脆聲;山地部族的獵手們擺出經過煙熏的鹿腿肉,肉色深沉,香味厚重,還帶著松木煙的辛香;羽毛飾品被掛在橫木上,色彩艷麗,在晨風中輕輕顫動,仿佛一場繽紛的小型風暴;靠近河口的瑪夸人展示他們用紅土涂染的弓架,弓弦繃緊,試拉時發出的聲音仿佛一只看不見的鳥振翅而起;轉過一個角落,便是卡里里人的攤位,他們的陶罐外壁刻著細密的波浪紋,染布掛在高處,色彩柔淡;藤編籃、背簍與水壺散發著新鮮的樹皮香,是森林賦予的質樸生活氣息。

    而集市的中心,則是所有人目光最終聚焦的地方――那艘被供奉的“神船”。就在神船底下,祭祀臺擺著新鮮的果漿、煙草葉與編好的彩色羽毛,小小的陶碗里還插著被晨風吹得跳動的香束。婦女們領著孩子前來祭拜――有人輕輕觸摸香煙,有人默默祈禱,有的孩子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直盯著神船。裊裊青煙在空氣中搖曳,像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細長靈魂,在初升的晨光中變幻成柔軟的光影。

    阿涅賽一踏入集市,神情便像獵犬嗅到了稀世獵物,整個人被某種強烈的興奮驅動著。她甚至來不及同眾人寒暄,便徑直朝神船奔去。濕潤的泥土被她的靴底踩得“撲嗒”作響,淺淺的腳印迅速排成一串,通向那艘籠罩著神秘與崇敬氣息的古船。她幾乎帶著沖鋒的速度踩上吊梯,翻身進入船艙,片刻后便傳來密集而輕快的聲音――炭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劃動,指節叩擊木板的“咚咚”聲,還有她輕聲呢喃的意大利語,帶著一種藝術家的狂熱。她彎身細測船腹的曲線,俯身貼耳聽板縫的密合度,甚至用手指在桅桿插槽邊輕觸,仿佛能從木紋里讀出匠人的心思。她的動作迅捷、干練,卻不失精致的儀式感;整個人像一只目光銳利的小隼,在獵物上空盤旋,尋找最細微的破綻與秘密。專注、敏捷,甚至帶著癡迷般的投入,讓人看著都忍不住屏息。

    與此同時,李漓抱著一袋銅片,在市集間從容地穿行。他手里的銅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吸引了不少攤主的目光。對美洲的部族來說,銅本就貴重,而這種加工成薄片、邊緣規整、光澤均勻的銅片更顯得像某種來自遠方的寶物。兜兜轉轉許久,李漓最終只用兩片銅片換回了兩捆棕櫚制成的粗繩――結實、粗壯,卻數量有限。

    “就這兩捆?”尼烏斯塔看著那若有若無的收獲,表情仿佛在面對命運的惡意玩笑,“看樣子……和你常說的一樣,‘錢’真的不是萬能的。”

    李漓無奈攤手:“確實,‘錢’不是萬能的,尤其是在極度落后的地區。”

    凱阿瑟站在旁邊,審視般地掃了繩子一眼,又望向集市另一側那些零零落落的交易攤位,眉心微微蹙起。片刻后,她果斷開口:“不如早點回去。讓巴楚埃帶姑娘們去剝樹皮、搓纖維,再按她說的工藝做繩子。她自己說會做,我看她那副架勢……可不像是在吹牛。”

    李漓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表示贊同。

    然而尼烏斯塔卻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盯上主人袋中糖果的浣熊:“既然人都來了,不如拿你手里的銅片換點好吃的?你請我――吃飽了再回去嘛!”

    “這些銅片不能亂花。”李漓瞪她一眼,但嘴角卻隱約帶著笑意,“拿這個去換。”說著,李漓從腰間的小袋里摸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球,將它遞過去。

    那玻璃球在晨光里折出七彩光斑,如凝固的雨滴,又像被陽光親吻過的小星子。尼烏斯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也太好看了吧。真的要用它去換零食?我感覺……它很珍貴。”

    恰在此時,阿涅賽從神船里鉆出來,衣襟沾著木屑,手指尖還黑著炭筆痕跡,整個人卻像剛剛從寶庫里繞了三圈似的神采飛揚。她一眼便看到玻璃球,立刻舉手指著:“啊,這玩意兒格雷蒂爾帶來的!諾斯人特別喜歡這種小玻璃球,拿來裝飾、交易、當信物都行。”她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又忍不住感嘆:“我們行李里本來有一大包……只可惜,格雷蒂爾把自己永遠留在了那片雨林里,再也用不上了。在熱那亞,玻璃球可便宜得很,窮人家的孩子都能拿來當玩具。”

    阿涅賽輕輕嘆了口氣,旋即眉梢又揚起:“不過,在卡霍基亞到瑪雅的山路上,格雷蒂爾用這些玻璃球跟維雅哈換了等重的黃金。維雅哈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能送我一個嗎?”馬魯阿卡湊上前來,那神情宛如一個第一次看到玩具的孩子,眼睛亮得仿佛也反射著七彩光。

    “當然。”李漓毫不吝嗇,又掏出一個遞給她,“等我們回到舊世界,這東西就不值錢了,隨便送。”

    馬魯阿卡雙手托著玻璃球,愛不釋手,轉來轉去,看得眼睛都不眨:“太漂亮了!你們說的‘錢’,到底是什么?能做什么?能吃嗎?”她說這句話時,語氣里沒有半點功利,只有純粹的好奇與驚嘆。

    而舊世界來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集體陷入詭異又無奈的沉默。因為在這片雨林與河流的世界里,要從零解釋“錢”是什么……比造一艘船還麻煩。李漓沉默了:――該怎么從“金屬貨幣”講到“經濟體系”?還是算了吧。

    正在這時,一個卡里里少女從人群的縫隙間輕輕穿過。她年紀不大,瘦削卻靈巧,腳步宛如踩在風上的羽毛。陽光在她的黑發與棕色肌膚上跳躍,使她看起來像是從森林深處走出的精靈。可她的眼神卻小心翼翼,帶著戒備與好奇,就像一只試探靠近篝火的小獸――既被吸引,又隨時準備后退。

    蓓赫納茲幾乎下意識地繃緊肌肉,整個人像弦上拉滿的箭一樣,刷地站到了李漓身前,語聲冰冷而銳利:“喂!別靠近!你想做什么?”她的語調在熱鬧的市集里顯得突兀,幾個路過的部族人甚至下意識回頭看了看。

    卡里里少女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繼續往前走。顯然她聽不懂蓓赫納茲的話,也不怎么把這個怒氣沖天的高個子女人放在心上。

    “蓓赫納茲,她只是個小姑娘。”李漓趕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別緊張得像要打仗一樣。”

    蓓赫納茲冷笑,那笑意又酸又辣:“要是來的是個中年男人,你早就緊張得拔劍了。沒準還要我先踹他一腳。”她斜著眼看向靠近的卡里里少女,“怎么?看到漂亮的野人小姑娘就心軟?又想多收一個女朋友?”

    “我那叫――促進文化交流!”李漓揉了揉額角,滿臉無奈,“你今天怎么這么……火氣大?”

    蓓赫納茲靠近他,幾乎貼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懂的波斯語,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到:“肚子痛,這個月那幾天快到了。你最好別惹我。”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瀕臨忍耐的咬牙,仿佛一只隨時會炸毛的豹。

    “你不舒服,就不用跟來啊――這里又不會有什么危險。”李漓的語氣盡是擔憂。

    “不行。”蓓赫納茲語聲冷而堅定,像斬斷麻繩般利落。“我不跟著你,我不放心。”蓓赫納茲站在那里,眉目間有疼痛、煩躁,也有一種倔強到近乎滑稽的保護欲――仿佛整個熱帶雨林里只有她能保證他的安全。

    這時,卡里里少女已經徑直走到了李漓面前。她站得不遠不近,像是一只衡量著距離的林間小獸。她抬起手指了指凱阿瑟身后那兩捆棕櫚繩,隨后又指向李漓手里的銅片,嘴里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長串,語速輕快,語調明亮,卻讓人完全聽不懂。

    李漓皺了皺眉,只好看向正在捧著玻璃球發呆的馬魯阿卡:“她說什么?”

    “啊?我剛才……沒注意她。”馬魯阿卡像是被人突然從夢境里拉出來,一臉不好意思。她趕緊把玻璃球揣進小袋子里,拍了拍手,跑到卡里里少女面前,與她嘰里呱啦地交談起來。

    兩個少女的語交換像是雨點敲打樹葉,輕快、斷續卻又自然。馬魯阿卡的表情從驚訝到恍然大悟,再到忍不住的興奮,最后像是怕自己忘記似的趕緊把信息收攏好,回頭對眾人解釋道:

    “她說……他們部落里繩子很多,比這兩捆多得是。”馬魯阿卡用手比了個夸張的高度,似乎那兒能堆成一座小山,“但是在他們看來,沒人會把那東西帶來市集,因為他們覺得繩子不太容易換到好東西,所以她沒帶繩子來。要我們的話,可以跟她一起回他們部落去換。”她頓了頓,又忍不住一笑,“她想要銅片……還有這個。”馬魯阿卡抬起手中那顆玻璃球,光芒再次閃爍在她指尖,顯然,她本人也對這種交易方式十分滿意,甚至還順手又把玩了兩下,像是越摸越喜歡。

    蓓赫納茲瞇起眼,懷疑寫在臉上:“不是說卡里里人都沉默寡嗎?她怎么這么能說?我怎么看著……像人販子上門挑貨似的?”

    蓓赫納茲的話一出口,周圍幾個人都憋著笑,而李漓更是差點沒忍住,嘴角都抽了一下,但還是努力保持正經:“馬魯阿卡,先問問她――他們部落在哪,多遠。”

    “啊?哦!”馬魯阿卡立刻回神,又去和卡里里少女嘰里呱啦地交流起來。兩人說得飛快,手勢比得飛起,像兩只鳥在樹枝上吵鬧。過了片刻,她才回頭道:“她說他們部落在山里,要一整天,先坐木筏,再爬一段山路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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