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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踏春(下)

    卡莫出發的隊伍一路向東北行進,晨光在山脊間層層疊疊,逐漸變得明亮而鋒利。馬蹄踩在干裂的土路上,揚起細碎的灰黃塵土;鐵器的輕鳴與車輪的轆轆聲交織,宛如一曲尚未進入高潮的行軍前奏。

    到了下午,天色已呈出深春般的澄藍。隊伍行至哈馬與托爾托薩的岔路口,道旁的荒草被海風壓得東倒西歪,仿佛正朝著大地盡頭無聲匍匐。南方吹來的風帶著海鹽與干燥草木的味道,從地中海方向一路掠來,裹挾著旌旗的獵響,掠過騎士的披風與馬鬃。幾棵盤根錯節的老橄欖樹立在路旁,它們的樹皮像歲月刻出的皺紋,枝杈扭曲,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間或傳來幾聲麻雀清脆的鳴叫,在遼闊的曠野上顯得格外靈動。

    朗希爾德已率領飛熊營等候多時。她高坐在一匹通體黑亮的戰馬上,宛如海浪拍岸時迸出的黑曜石碎片。那匹馬的鬃毛被海風吹得翻飛,如同一團黑焰在空中抖動。朗希爾德身上的皮甲被晨露打濕,反射著冷冽的銀輝,整個人仿佛一根經風霜磨礪的長矛,穩穩立在岔路口的高坡上。

    “你們終于來了!”朗希爾德揚聲喊道,語調明亮,像戰場上短促而振奮的一聲號令。她抬手揮了揮,那動作豪氣十足,“利奧波德帶著獅鷲營――早就過去了!”

    比奧蘭特依舊騎在隊首,銀鬃戰馬穩健地踏著石礫。她的銀色披風在風中獵獵翻卷,宛如一道被晨光點亮的鋒芒。陽光落在她的眼角,把那抹微微揚起的笑意照得柔和而又自信,“讓你們久等了。”

    朗希爾德笑著一勒韁繩,坐騎前蹄輕輕揚起,又穩穩落下:“走吧!你們先行,我帶著飛熊營殿后。后面,說不定還有各種懷有敵意的各種隊伍尾隨我們、監視我們呢!”她抬手遮著陽光,順著山坡下的長長隊列望去,視線落在那群步伐凌亂、盔甲松垮的杜卡斯家護院身上,忍不住搖頭失笑:“阿格妮那幫老爺兵……殿后終究叫人不踏實。還是我替他們壓陣吧。說真的,他們這副東倒西歪的模樣,到底是怎么熬過那場擋十字軍的惡戰的?我真想不明白。”

    比奧蘭特輕嘆,卻帶著理解似的點頭:“拜占庭的軍隊就是這樣――不打仗的時候,他們行軍像踏青郊游;真要打起來,倒也還算拿得出手。”她的語氣沉穩而鄭重,“不過,你愿意殿后,那就最好了,拜托你了,朗希爾德。辛苦你了。”

    朗希爾德哈哈一笑,“古夫蘭和埃爾雅金正在哈馬等你們。她們知道你們明天才會到,不過今天就把隊伍提前集結了。兩位都提早做好準備,就等著你們過去會合。”

    話至此,朗希爾德的神情卻輕輕一沉:“至于貝爾特魯德、扎芙蒂亞、阿貝貝那伙人――她們不想和賽琳娜、祖爾菲婭正面撞上。昨天就已經由波巴卡的虎賁營護送著先行了。虎賁營已經按祖爾菲婭的命令升起沙陀軍的旗幟。而我的夔牛營,也隨他們一道先走了一步。”

    朗希爾德說著,伸手指向比奧蘭特身后隊伍里眾多旌旗當中簇擁著的那面皂色大纛。旗幟在晨風中抖動,黑色繡紋隱隱如獸影流動。“那就是沙陀人的主旗吧?”朗希爾德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調侃與欣慰,“這可比梅琳達為我的飛熊營趕制的那面豪氣多了……現在居然飄揚在你身后。呵呵,我們如今以沙陀軍的名義行軍……理論上,應該能讓我們順利穿過塞爾柱人的每一道關卡,但愿塞爾柱皇帝的圣旨真能頂用。”

    “以沙陀軍的名義?”比奧蘭特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她的眼神像銀刃掠過陽光,閃著鋒芒。“不――我們本來就是沙陀軍。”

    朗希爾德挑眉,嘴角掛著淺淺的戲謔:“哦?你真的這么認為嗎?你、我,還有這一大群來自各地、各族、各信仰的人……真算得上沙陀軍?”

    “當然。”比奧蘭特回答得毫無遲疑,聲音沉穩得如鐵塊落地。“我們的丈夫是沙陀人;你的兒子,也流著沙陀的血。難道你覺得你和孩子不是沙陀人?還是諾斯人嗎?而諾斯人能接受你的兒子是諾斯人嗎?”

    比奧蘭特抬起頭,目光緩緩掠過前方的長隊――披甲而行的騎士、背著家當的民夫、沉默警惕的傭兵、擠在車篷里的女眷、在馬車旁奔跑的孩子……每一張臉都寫著不同的命運,卻在此刻被迫匯入同一道前行的軌跡。她的聲音隨風拔高,變得冷冽、堅定,像在為這條荒涼的道路立下一道不可動搖的界線:

    “從踏上這條東遷之路的那一刻起,必須讓所有人都明白:我們不是‘假扮成’沙陀軍,而是真正的沙陀軍。”比奧蘭特的語調沉穩如鐵,句句有力,“這支隊伍里每一個人――不管他們曾經叫什么名字,來自哪一片土地,信奉哪個神祗,從現在開始,他們都是沙陀人。不然――遲早要出亂子。”

    山風從地中海方向卷來,呼嘯掠過曠野,卷起比奧蘭特的銀色披風。那披風在風中猛地鼓起,如旗幟般獵獵張揚,把她的話語烙印進廣袤的大地,仿佛連荒草和土壤都被迫默默聆聽。

    比奧蘭特的聲音在下一瞬驟然低沉,卻更顯鋒芒:“諾斯人的身份,讓你流亡;如今,是沙陀人的身份,給了我們一個可去的方向、一個還能站立的地方。”

    朗希爾德望著她,神情復雜,沉默了良久,最后才輕輕點頭:“你說得……也并非毫無道理。”隨即她忽然仰頭大笑,像是把心里的沉重忽然放走了一半:“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連震旦話都不會講!要真有人來查我口音,我怕是立刻露了餡!哈哈哈!”

    比奧蘭特眼角微動,也被她的笑意帶出幾分柔色:“你兒子凱爾,總會說幾句震旦話吧?”

    朗希爾德聳肩,滿不在乎地擺手:“那小子倒學了幾句。我讓阿敏家的一個窮親戚教他震旦文化,不過那家伙的口音……哼,我可是一點都不放心!”她笑得前仰后合,“他還給我兒子取了個震旦名字,叫‘李櫟’――聽著跟艾賽德的名字幾乎一個味兒!那家伙也給我按震旦人的習慣,告訴我一個符合我身份的震旦式的正式稱呼,‘李林氏’,他說艾賽德姓李,而我出自諾斯的林格利克家族,所以就姓林吧,真搞不懂這是怎么回事!”

    “那就夠了。看來,我得找祖爾菲亞為我也取個符合身份的震旦稱呼,呵呵。”比奧蘭特也露出淡淡一笑,但她的眼神依舊清醒,像在為前路不斷丈量危險的深度。她抬起下巴,望向遠方那條被暮光拉得細長的道路:“哈馬那邊,目前一切正常吧?”

    夕陽越發傾斜,把遠方的道路染成銅紅。風從曠野深處吹來,將朗希爾德的披肩掀起一角,也把她接下來的話壓得更加沉穩、有些謹慎――恰如一場尚未揭幕的風暴前,空氣里那層逐漸加深的緊張。朗希爾德收斂笑意,神情轉為正經:“一切都按計劃進行。只是――莎倫那邊出了點狀況。”

    “怎么了?”比奧蘭特追問。

    “她非要帶著那群庫爾德人一起走。”朗希爾德嘆了口氣,眉頭微蹙,“可他們幾乎沒有馬,也沒車。那幫人全是農民和牧民,拖家帶口,行李堆得比山還高。你們這邊能不能想點辦法?若真讓他們跟著,行軍速度至少要慢上一半。”

    瓦西麗薩在一旁聽得直皺眉,譏諷地笑了聲:“就那么幾十個庫爾德人,古夫蘭和埃爾雅金也處理不了車馬的問題?”

    朗希爾德的神情變得認真:“不,是近兩千人。”她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難以置信,“自從莎倫決定帶她那幾個親戚離開,哈馬周圍的庫爾德村子一下子全聚過來了。他們說要跟著莎倫走,他們怕我們一走,十字軍就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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