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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給個交代

    巴格達這座古老而繁華的城市中,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靜靜佇立在綠意盎然的棕櫚園里。它以塞爾柱風格建造,拱門高聳如天穹,墻壁上鑲嵌著細膩的藍色瓷磚,絢麗的幾何紋飾與行云流水般的伊斯蘭書法交相輝映。空氣中彌漫著茉莉花的幽香,又混雜著從廚房飄來的香料氣息――孜然的濃烈、藏紅花的清雅與肉桂的甘甜,如同看不見的樂曲在庭院中緩緩回蕩。府邸的大廳寬敞而明亮,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落,碎成斑斕的光影,仿佛繁星墜入凡間。

    哈迪爾身著樸素的亞麻長袍,腰間斜掛著一柄彎刀,整個人如一株沉默的老樹般佇立在大廳中央。他的面龐布滿風霜刻下的紋路,灰白的胡須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眼神里閃爍著一抹不安與焦慮。他雙手在身前恭敬地交疊,耐心而克制地等待著。耳畔,不時傳來后院仆人們壓低的交談聲,遠處街巷里,駝鈴的清脆聲調則如同緩慢的節拍,敲擊著這片靜默的空氣。

    片刻之后,大廳拱門處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光影搖曳間,一對三十余歲的夫婦緩緩步入。他們衣著皆是塞爾柱貴族的典雅裝束:男子身披寬袖長袍,頭裹整潔的白色頭巾,舉止中透著從容與威嚴;女子則披著鑲金線的面紗與繡紋長裙,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內斂的高貴。然而,他們的相貌卻顯然帶有異域印記――高顴骨、細長的眼眸、漆黑而光亮的發絲,昭示著他們血脈深處的草原淵源,是從中亞風沙中走出的游牧后裔。隨行的仆人們恭敬地低下頭,默默退至兩側。女人是李常應的二女兒法麗德。因身為女兒,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族里,她甚至未被賜予一個漢名。法麗德的丈夫馬立克沙,則不同。他和李漓等沙陀人一樣,仍保留著一個漢語名字――仲云昆延,是回鶻人,是李常應生前摯友埃爾圖魯爾的兒子。

    “姑爺,二小姐!”哈迪爾彎腰行禮,聲音低沉而謙恭。

    “哈迪爾大叔。”仲云昆延微微一笑,禮貌回應。他的語調溫和,卻掩不住心底的倦意,“我那皇帝姐夫的身體狀況一日不如一日。昨天我又進了一趟宮,這是第四次了――卻仍舊沒能見到陛下。宮中守衛森嚴,仿佛鐵桶一般,只說陛下在靜養,不見任何外臣。”

    “哈迪爾大叔,我們也實在無能為力。”法麗德低聲嘆息,秀眉緊鎖,宛如兩片柳葉纏結在一起。

    就在此時,后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快步走進大廳。她身姿纖細,穿著一襲淺藍色絲綢長裙,衣料隨動作微微蕩漾。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淡妝點染了她的眉眼,映襯得唇紅齒白。然而,她的神情卻冷若冰霜。女子的目光如刀鋒般掠過哈迪爾,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隨即冷冷開口,聲音尖銳,帶著不加掩飾的慍怒:“哈迪爾,我就跟你直說了吧。自從我爹過世后,我幾乎沒再見過我那皇妃姐姐,更別提我哥了――我們那皇帝姐夫幾乎從不召見我哥。再說,艾賽德不是娶了陛下的堂妹嗎?按理說,你們沙陀人要求見陛下,也該由艾賽德的老婆出面,而不是來找我們吧。可據我所知,那混賬早就把他老婆也得罪透了!你們沙陀人的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吧。”耶爾黛姆的每一個字都像鐵釘般釘落在大廳石地上,清脆而冰冷。空氣霎時凝固,仆人們低下頭,大氣不敢喘。

    哈迪爾聞,只是低下頭默默不語。肩膀緩緩下垂,仿佛驟然背負了沉重的歲月。燭光映照下,他臉上的皺紋更顯深刻,整個人一瞬間似乎蒼老了十歲。他緊咬牙關,袖中的拳頭緩慢而僵硬地收緊,卻依舊沒有吐出一個字。

    “耶爾黛姆!你怎么能這樣說話!”仲云昆延怒聲斥責,聲音如雷霆在大廳里炸響,“你小時候在阿里維德莊園住過五年,他們又何曾怠慢過你!你怎能對哈迪爾大叔如此無禮!”仲云昆延臉色漲紅,眉毛緊擰成結,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妹妹的胳膊。

    可耶爾黛姆卻猛地一甩,硬生生把手從仲云昆延手中掙脫開來。“哼!我只要看見卡莫來的人,就一定會想到那家伙!我就是厭惡那家伙!”她聲音尖厲,胸膛急促起伏,雙頰因憤怒而泛起嫣紅,宛若一朵盛放的罌粟,美艷卻帶毒。她咬牙切齒,字字如鋒:“因此,我厭惡所有沙陀人!那年因祖父過世,我匆匆趕回了家。誰知前腳剛走,他不到半月,便落了水,還裝出一副性情大變的模樣!可我離開時,他明明說得好好的,要來巴格達進貢,回去時一并接上我!結果呢?他連個理由都不給,就一頭跑去歐洲,連一封信都不曾寄來,音訊全無!我當初還天真地擔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后來我才明白!他們阿里維德家從未把我和我們家放在眼里!什么落水――不過是一出自導自演的鬧劇,無非是要借此把舊事一筆勾銷!”

    耶爾黛姆的目光如刀鋒般掠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滿腔怨憤幾乎要決堤:“直到后來,他們竟然還讓皇帝姐夫賜婚!而且,還是爹親自去頒旨!我那時才徹底明白――這全是算計!他和他伯父,從頭到尾只是在利用我們!除了算計,就是算計!而哥哥和爹,卻從沒想過因為我和他們翻臉!”說到最后,耶爾黛姆的嗓音漸漸帶上了哽咽,眼眶微微泛紅,仿佛那些塵封多年的往事一下子涌上心頭。

    耶爾黛姆年幼時被特意安排寄宿在阿里維德莊園多年,她與李漓自小青梅竹馬,情誼親密如兄妹,卻又隱隱更進一步。兩個部族都來自東方,一直以來走得很近,早有意讓后輩聯姻,以鞏固彼此關系,因此李漓與耶爾黛姆心照不宣。那時的李漓溫文爾雅,常在夕陽下陪她識漢字,笑語聲聲,情愫悄然生根。只是,李常應始終徘徊于抉擇之間――究竟是將部族托付給侄子李漓,還是設法召回親生兒子李沁?因此,這樁親事遲遲未曾挑明。而在此期間,李漓潛在的競爭對手李沾也努力接近耶爾黛姆,盡管耶爾黛姆并不喜李沾那張揚又功利的性子。而李漓離自從第一次開托爾托薩后,就像斷線的風箏,就連李常應也約束不了他。這些舊事,在卡莫人中多少都有耳聞,茶余飯后常被人低聲談及。

    “耶爾黛姆,那些往事早已過去,不必再提。”仲云昆延語調放緩,試圖緩和僵局,然而眉宇間仍帶著幾分不滿,“這些年,爹和我不是給你尋過不少公侯世家的優秀子弟嗎?那些年輕人個個出身顯赫,才華橫溢。可你總是任性,一拖再拖,才把自己的事耽擱到如今……”

    “我不要你們管!你和爹,從來都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只想著用我去聯姻!”耶爾黛姆怒聲打斷,眼眸里閃爍著倔強的光。她重重跺腳,裙擺在驟然轉身的動作中揚起,宛如風中翻飛的柳葉。“我就是聽見下人嚼舌,說沙陀人又來了!所以才出來罵人!”

    仲云昆延臉色驟然陰沉,聲音低沉而帶著威壓:“夠了,耶爾黛姆!你給我回房去!”

    “你們兩家世交,三代血盟的關系更是牢不可破,可你們都欠我一個交代!”耶爾黛姆猛地甩開兄長的手,裙擺輕掠,在燭火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她快步跑回后院,背影像一陣驟起的風,帶著未消的怒意,消散在深宅的陰影中。

    大廳里重新陷入寂靜。宰納布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仿佛極力壓抑著心底翻涌的波瀾。她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聲來。

    哈迪爾的臉色愈發難堪,像被歲月與風霜反復碾磨的羊皮紙,褪盡血色,只余疲憊與蒼涼。他張了張口,良久才吐出聲音。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掩不住的顫抖:“姑爺,二小姐……衷心感謝你們,為我們的事勞心奔波。若終究無望,那我也不敢再叨擾。實在是,這些日子打攪你們太多了。”說罷,哈迪爾緩緩轉身,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拖拽著無形的枷鎖,在大廳石板上留下壓抑的回聲,透出深深的無奈與落寞。

    “哈迪爾大叔,”仲云昆延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語氣堅定而安撫,“你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你們的事,我會繼續想辦法的。”

    突然,府邸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慌亂的喊叫。片刻之后,一個宮中太監跌跌撞撞地闖入廳堂。他身著華麗的絲綢長袍,胸口繡著金線流云,頭戴氈帽,額頭滿是汗珠,氣喘吁吁,仿佛一路狂奔而來。尚未走近,他已尖聲高喊:“馬立克沙大人!陛下召見!請即刻入宮!還有――陛下有旨,要你將前來進貢的沙陀人找來,一并帶去面圣!”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寬闊的大廳中激蕩開來,猶如驚雷乍響。殿內眾人心頭齊震,隨即紛紛跪伏在地,額頭貼上厚重的地毯。“遵旨!”仲云昆延朗聲回應,話語中壓抑不住一絲激動。他眼中瞬間閃起光彩,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笑容,宛如黎明時分透入長夜的一縷曙光。隨即,他轉身向太監拱手,語氣殷切:“多勞內侍官大人奔波。”法麗德心領神會,立刻取出一袋銀幣,輕聲吩咐侍女遞到那太監手中。太監眼角一挑,臉上掠過一抹滿意的笑意,袖口一拂,將銀袋收起。

    仲云昆延旋即轉過身,語氣急切而振奮:“哈迪爾大叔,你也聽見了――陛下要召見!我們快動身進宮吧!”

    哈迪爾緩緩抬頭,眼神里先是掠過一抹錯愕,而后化作深沉的感激。他那因風霜而深刻的皺紋,此刻竟似稍稍舒展。他重重點頭,隨仲云昆延一同起身,腳步堅定。

    ……

    巴格達的黃金門宮巍峨聳立在底格里斯河畔,宛若一座金碧輝煌的堡壘。宮墻上鑲嵌著無數黃金飾片,在夕陽余暉中折射出熾烈的光芒,刺目得幾乎令人不敢直視。空氣中彌漫著焚香的縷縷青煙,混合著玫瑰水與麝香的芬芳,仿佛讓人步入塵世之外的幻境。遠處,宮廷樂師的琵琶聲緩緩傳來,旋律悠揚,卻隱約帶著幾分哀婉,似是宮墻深處的低語。

    仲云昆延與哈迪爾縱馬馳至宮前,馬蹄踏在鋪滿鵝卵石的廣場上,發出清脆的回響。暮色將至,城中行人遠遠避開,唯余宮門前森嚴的禁軍矗立,長矛如林,目光銳利如隼。在層層通傳與漫長等候之后,他們終于獲準入內。宮門緩緩開啟,沉重的鐵鏈摩擦聲在空氣中回蕩,仿佛預示著權力的厚重與不可侵犯。兩人跨入宮廷深處,直至被引至皇帝巴爾基魯亞克所在的內殿。

    殿中燈火輝煌,高聳的穹頂繪滿繁星與幾何紋飾,宛若蒼穹倒懸。無數燭臺燃起溫暖的橙光,卻依舊驅不散空氣中潛藏的涼意。內殿中央懸掛著一道由珍珠串成的簾幕,宛如流動的水波,反射著點點光輝。皇帝巴爾基魯亞克就半倚在簾后胡床上,身影若隱若現。昔日健壯如獅的帝王,此刻已憔悴不堪。身形消瘦,脊背佝僂,面色蒼白如紙,雙唇干裂,雙眼深陷,唯有偶爾閃現的冷光仍讓人想起他往日的凌厲。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在殿中回蕩,那聲音像撕裂的絲綢,夾雜著濕潤的痰音,讓人聽來不禁心生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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