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余韻尚未散盡,雅法總督府的客廳里,蜜糖薄餅的甜香與麥酒的微苦交織,壁爐的火光漸弱,化為暗紅的余燼。橡木桌上散落的麻將牌已被收拾干凈,換上了幾盞擦得锃亮的銅燭臺,燭焰搖曳,映照著女眷們忙碌的身影。夜幕低垂,地中海的濤聲從窗外隱約傳來,與遠處圣彼得教堂的鐘聲交融,提醒著平安夜彌撒的臨近。
李漓站在客廳中央,深藍錦袍在燭光下泛著幽光,龍紋袖口隨動作微動,腰間綠松石短劍閃耀低調的光澤。他正低頭整理披風,綠松石扣子在指間輕響,臉上帶著幾分總督的威嚴,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愜。平安夜的彌撒不僅是宗教慶典,更是雅法在十字軍治下首次展示秩序與信仰的舞臺,每一步都需謹慎。
貝爾特魯德從樓上走下,一襲深灰色羊毛長裙,裙擺鑲著細密的銀線,披風邊緣的灰狐毛在燭光下泛著柔光。她懷中抱著李薺,小女孩的羊毛小袍毛茸茸的,臉蛋紅撲撲,睡眼惺忪地靠在她肩頭。貝爾特魯德的目光掃過李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揶揄:“總督大人,披風扣好了嗎?別等到了教堂,風一吹,扣子掉了,讓主教笑話。”
李漓挑眉一笑,拍了拍披風,語氣輕松:“夫人放心,我的披風比你的圍巾牢靠。”
夏洛特從一旁走來,手中牽著李蕈,小女孩的鵝黃色小袍袖口繡著梅花,發辮末端的紅絲帶輕輕晃動。她懷里還抱著李橛,小家伙正咬著手指,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夏洛特身著深棕色毛裙,領口滾著白狐毛,語氣溫柔中帶著幾分調侃:“這兩個小家伙可真不好說,保不齊一進教堂就往祭壇爬,除非你授權我可以‘暴力鎮壓’他們。”
艾莉莎貝塔站在夏洛特身旁,一身深紅絨裙,裙擺掃過地面,領口鑲著細密的珍珠,透著宮相的優雅與威嚴。艾麗莎貝塔輕撫李蕈的發辮,低聲道:“博蒂爾,今晚要乖,別像上次那樣把蠟燭油滴到裙子上。”李蕈點點頭,小臉認真,眼中卻閃著一絲頑皮。
維奧朗站在客廳一角,身著緊身的黑色羊毛長裙,腰間束著寬皮帶,腰帶上掛著一只精致的銀質小盒,里面裝著她常用的藥草與筆記。她正低頭檢查一卷羊皮紙,上面記錄著今晚彌撒的禮儀細節,偶爾抬頭,與貝爾特魯德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維奧朗緩步走近李漓,聲音低沉而清晰:“艾賽德,今晚的教會和修會儀式,你可得留心。他們似乎都在擴充影響力。”
李漓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維奧朗老師,你這提醒,比尤斯蒂娜修女還鄭重。放心,我心里有數。”維奧朗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低聲道:“那就好。別忘了,我教過貝爾特魯德如何應對那些老狐貍,你若出錯,她可不會饒你。”
薩赫拉從廚房快步走來,她手里提著一只小籃子,籃中放著為彌撒準備的椰棗糕與蜜糖薄餅,芝麻香氣隨步伐四散飄揚。薩赫拉笑著朝李漓走來,語調明亮溫暖:“總督大人,我隨您去教堂,把這些獻給祭壇,也順便幫夫人照看孩子。”
李漓低頭一笑,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調侃:“好,薩赫拉,你去吧。記得幫夏洛特管好孩子們,孩子們若鬧騰起來,你可比夏洛特管得嚴。”
薩赫拉大笑,拍了拍籃子,眼中閃著調皮的光:“放心,總督大人。只要我這張黑乎乎的臉一湊近他們,準嚇得不敢作妖。”
蓓赫納茲、蕭書韻、扎伊納布與約安娜已在門廊處整裝待發。蓓赫納茲一身紫色毛裙,金線腰帶閃耀,披著厚實的羊毛披風,眼中透著精明;蕭書韻穿著墨綠色長裙,外罩一件深藍披風,氣質沉靜如水;扎伊納布裹著深紅披風,頭巾邊緣垂下幾顆小珠,笑聲爽朗,手中還捏著一塊沒吃完的椰棗糕;約安娜則是一身灰色毛裙,圍巾裹得嚴實,手中提著一只裝滿冬青花環的小籃子,準備獻給教堂。
赫利與觀音奴并肩跟在隊伍后頭。赫利穿著一身棕色毛裙,頭發草草用皮繩束起,邊走邊嘀咕:“不知道今晚雅法的彌撒,會不會和往年我所經歷過的有所不同。”
觀音奴身披素白長衫,袖擺暗繡著細密的花紋,走路的姿態慵懶隨性,語氣也懶洋洋的:“反正今晚人多,教堂里肯定暖和,擠一擠就不冷了。”她頓了頓,嘴角一挑,話鋒一轉:“我才不信你們的十字教呢。我去,不過是圖個熱鬧。而且――”她壓低聲音,像是說個小秘密,“我聽說你們這儀式最后還有點什么分來吃的,這才是我真正關心的。”
就在這時,伊爾代加德推門而入,鐵甲肩胄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棕色長發略顯凌亂,頭盔夾在臂下,靴子踏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回響。她是總督府的女侍衛長,氣勢豪邁,眼中卻帶著幾分戲謔。她大步走到李漓面前,行了個簡潔的軍禮,聲音洪亮:“總督大人,馬車已備好。”
李漓低低一笑,抬手輕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松卻真誠:“有你護送,我放心。”
伊爾代加德聞,原本板正的神情微微一松,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與歡喜。她沒有回頭,只挺了挺背,轉身朝門外走去,鐵甲隨之嘩啦作響,仿佛連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尤斯蒂娜修女最后一個走進客廳,灰色修女袍的下擺依舊帶著塵土,腰間麻繩松松地系著。她神情溫和,目光卻透著幾分急促,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紙,上面寫著今晚彌撒的流程。她輕聲對李漓道:“總督大人,喬治主教已在祭壇旁等候,里巴爾篤斯的騎士隊也在廣場列隊。松樹裝飾妥當,銀杯擦得锃亮,唱詩班已試唱三遍,無誤。”
李漓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走吧,別讓喬治主教等太久。”他接過夏洛特手中的李橛,大步走向大門,家眷們緊隨其后,披風與裙擺在燭光中搖曳,宛如一幅行進的畫卷。
夜色深沉,雅法的石板街道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光,海風夾雜著咸味與松脂的清香,吹過橄欖樹搖曳的枝梢。總督府門前的四輛馬車裝飾得莊重而簡樸,車身雕刻著十字與橄欖枝,車頂懸掛鐵制油燈,火苗搖曳。兩匹安達盧斯馬披著深紅馬衣,蹄聲清脆,車夫裹著羊毛斗篷,低頭驅車。
伊爾代加德騎著一匹黑色戰馬,走在車隊最前,鐵甲在火光下閃耀,腰間長劍微微晃動。她身后,十名精銳侍衛分列兩側,披著深藍斗篷,手持長矛,步伐整齊,盔甲碰撞聲如低沉鼓點。伊爾代加德目光如鷹,掃過街道兩旁的陰影,低聲對手下道:“港口那邊多留心,別讓傭兵借節日鬧事。”侍衛點頭,勒緊韁繩,分散到街角警戒。
李漓與貝爾特魯德坐在前車,維奧朗同車,坐在兩人對面,目光不時掃過窗外。夏洛特抱著李橛,與李蕈、艾莉莎貝塔和薩赫拉同坐一輛,蓓赫納茲、蕭書韻、扎伊納布、約安娜分坐另外兩輛。尤斯蒂娜修女步行,灰色修女袍在夜風中晃動,手中念珠輕響,低聲禱告。
街道兩旁,市民裹著粗麻披肩或羊毛斗篷,提著小油燈,朝圣彼得教堂走去。孩子們揮舞棕櫚枝扎成的“假松樹”,彩色布條和鈴鐺叮當作響。幾位天方教徒站在門前,掛著橄欖枝,低頭致意,眼中帶著隱忍。港口方向,十字軍騎士的鎖子甲閃耀,他們列隊巡行,步伐整齊。
前車內,維奧朗低聲對貝爾特魯德道:“今晚修會儀式,圣約翰的人可能借機試探你的影響力。微笑,但別讓步。”貝爾特魯德點頭,眼中閃過銳利,語氣平靜:“老師放心,我知道分寸。”李漓低笑,插話:“維奧朗,你這是在教她對付我吧?”維奧朗唇角微揚,揶揄道:“艾賽德,你若不惹麻煩,我何必教她?”
夏洛特的車內,薩赫拉將籃子放在膝上,低聲對李蕈道:“博蒂爾,到了教堂,你幫我把糕點獻給祭壇,好嗎?這是非洲教會的傳統,獻上最好的食物,祈求平安。”李蕈眼睛一亮,認真點頭:“好!我一定小心!”艾莉莎貝塔輕撫李蕈的發辮,柔聲道:“博蒂爾,今晚你爸爸會講話,你得幫我們看著弟弟妹妹,別搗亂。”薩赫拉哈哈一笑,拍了拍李蕈的肩:“有我在,他們不敢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