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教堂矗立在雅法城中心,石砌立面在火把與油燈映照下莊嚴肅穆。尖頂十字旗迎風飄揚,旗幟邊緣被海風磨得發白。教堂門前廣場,一棵黎巴嫩山脈運來的巨大松樹挺立,裝飾木雕十字架、染紅布條、鍍金荊棘冠,松香清冽。廣場四周,市民聚集,低聲交談,目光投向教堂入口。
里巴爾篤斯的騎士隊列隊廣場兩側,五十余名騎士披鎖子甲,外罩白色斗篷,繡鮮紅十字,手持長矛,矛尖閃耀。里巴爾篤斯站在前列,精致板甲,肩胄雕刻紋飾,腰間長劍鑲瑪瑙,目光銳利,嘴角掛著得意笑意。
李漓的馬車停在廣場邊,伊爾代加德率先下馬,鐵靴踏地,揚聲喝道:“列隊,護送總督大人!”侍衛迅速圍攏馬車,盾牌輕響,護住車門。李漓下車,錦袍微動,扶下貝爾特魯德,接過李薺。維奧朗隨后下車,黑色長裙沉穩,目光掃過騎士,低聲對貝爾特魯德:“里巴爾篤斯今晚志得意滿,怕想借修會身份攀高枝。”貝爾特魯德頷首,冷笑:“他若真想出家當修士,我倒看看他能忍幾天清規戒律。”
夏洛特牽李蕈,抱李橛下車,艾莉莎貝塔與薩赫拉緊隨,薩赫拉提著籃子,深色長裙在火光下泛著溫暖光澤。她低聲對李蕈:“博蒂爾,記住,糕點獻給祭壇時,要說‘愿主賜福’。”李蕈點頭,眼中滿是好奇。蓓赫納茲等人下車,披風搖曳,尤斯蒂娜修女等在門前,灰色修女袍樸素,欠身道:“總督大人,喬治主教在祭壇旁等您。”
李漓點頭,目光掃過廣場,瞇眼注意到幾名黑袍圣約翰醫院武裝修會成員,神情肅穆,腰間短劍,斗篷繡八角十字,低聲交談。伊爾代加德站在李漓身側,低聲道:“總督大人,很高興見到您,您和您夫人馬上就是我們的同路人了。”李漓拍她肩,語氣從容:“很好,辛苦你們了。”
里巴爾篤斯迎上,行騎士禮,聲音洪亮:“總督大人,夫人,歡迎蒞臨。巡行已備,隨時聽候指示。”李漓頷首:“辛苦了,注意別擾民。”艾莉莎貝塔站在李漓身側,目光掃過里巴爾篤斯,嘴角微揚,低聲道:“他今晚想借修會露臉,你得提醒他,誰是雅法主人。”李漓低笑,拍她手:“放心,他若越界,我有辦法。”
教堂內部,穹頂高聳,石砌拱券在燭光下投下柔和陰影。祭壇上,銀制圣杯閃耀,周圍點綴冬青與槲寄生花環,寓意永生與希望。鑲嵌寶石的圣盒置于中央,內裝“真十字架”碎片,吸引信徒目光。側廊懸掛羊毛掛毯,描繪基督受難與復活,燭臺林立,蠟淚滴落,散發蜂蠟清香。唱詩班的童聲在穹頂回蕩,拉丁文《adestefideles》如清泉流淌,莊嚴空靈。
喬治主教站在祭壇旁,白色法袍袖口繡金線,頭戴鑲紅寶石冠冕,手握牧杖,神情肅穆。他的目光掃過李漓一行,頷首示意入座。李漓與貝爾特魯德坐前排橡木長椅,維奧朗坐貝爾特魯德身側,目光注視祭壇。夏洛特抱李橛,牽李蕈坐一旁,艾莉莎貝塔與薩赫拉坐李蕈身旁,薩赫拉將籃子放在腳邊,低聲禱告。蓓赫納茲等人分坐兩側,尤斯蒂娜修女站側廊,整理禱文,檢查花環。伊爾代加德站在入口,鐵甲閃耀,侍衛分守門廊。
市民入場,平民裹披肩,商賈衣著華麗,天方教徒低頭順從,坐后排。騎士站側廊,鎖子甲閃耀,修會成員守祭壇,目光如鷹。
彌撒開始,喬治主教登講壇,牧杖叩地,聲音洪亮:“主賜平安,今晚我們齊聚,紀念救世主降生,祈求圣地和平與恩典。”信徒低頭應和,唱詩班唱《veni,veni,emmanuel》,音調高昂,穿透穹頂。主教點燃祭壇中央的基督燭,象征救世主之光,信徒低聲禱告。尤斯蒂娜修女帶領修女分發小塊圣餅,信徒接過,默念感恩詞。薩赫拉帶著李蕈走向祭壇,將籃子中的椰棗糕獻上,低聲說:“愿主賜福。”李蕈學著她的樣子,聲音清脆,引來主教一絲贊許的微笑。
艾莉莎貝塔低頭撫李蕈手,目光掃祭壇,低聲對夏洛特:“主教今晚氣勢不小,怕想借耶路撒冷教會的權威壓總督威風。”夏洛特掩唇笑:“他若有這心思,怕要失望。艾賽德不好糊弄。”薩赫拉低聲插話,眼中虔誠:“努比亞的教堂也點基督燭,但這里的儀式更莊嚴。愿主庇護雅法。”
彌撒中段,喬治主教轉向李漓,語氣莊重:“總督大人,請為雅分子民致辭,祈求主庇佑。”全場目光投向李漓,教堂鴉雀無聲,燭焰噼啪聲清晰。
李漓起身,錦袍熠熠,步伐沉穩走上講壇,目光掃人群,語氣從容:“今晚,我們在主榮光下齊聚,慶祝救世主降生。雅法雖歷戰火,信仰與希望未熄。我祈求主賜和平,愿雅法每顆心,在圣夜找到安寧。”聲音如磐石,透威嚴。話畢,他欠身退回,全場低沉“阿門”。
貝爾特魯德低笑,耳語:“三句,短促明晰。”維奧朗頷首,低聲:“簡潔有力,主教無從挑刺。”李漓挑眉,眼中得意。
隨后,圣約翰醫院武裝修會儀式開始。一名白發老騎士,杰拉德?滕尼耶,身披八角十字斗篷,手持羊皮紙,登祭壇,按圣約翰醫院武裝修會習俗,莊嚴宣誓。他高聲宣布:“今晚,我們接納里巴爾篤斯為修會正式會員,表彰其在圣地忠誠與貢獻。”里巴爾篤斯上前,單膝跪地,杰拉德將白色八角十字斗篷披他肩頭,遞上刻有修會徽章的銀戒,宣誓詞響徹教堂:“以基督之名,誓守仁愛、忠誠、服侍。”里巴爾篤斯低頭應誓,起身接受掌聲,臉露得意。
杰拉德轉向李漓與貝爾特魯德:“我們授予總督艾賽德.阿里維德先生及其夫人貝爾特魯德.阿里維德女士榮譽會員頭銜,表彰其治理雅法與支持修會。”李漓與貝爾特魯德起身,杰拉德按習俗,為每人披上象征榮譽的淺灰斗篷,斗篷繡小八角十字,遞上刻有修會箴“profide,proutilitatehominum”的銅徽章。兩人鞠躬致謝,全場掌聲雷動。艾莉莎貝塔對李蕈耳語:“你爹今晚風頭不小,替他驕傲。”李蕈點頭,小臉漲紅。維奧朗低聲對貝爾特魯德:“這榮譽來得順,修會怕有意拉攏。”貝爾特魯德點頭:“我有分寸。”薩赫拉低頭禱告,低聲道:“愿主祝福總督與夫人。”
彌撒尾聲,喬治主教領唱《silentiumnoctis》(平安夜),童聲唱詩班清澈如泉,市民低聲跟唱,教堂溫暖肅穆。蓓赫納茲對蕭書韻低聲:“這歌聲,唱得讓人暈頭轉向,差點讓我忘昨晚輸錢。”蕭書韻掩嘴笑,扎伊納布偷偷塞椰棗糕到嘴里
艾莉莎貝塔遞李蕈木雕天使,低聲:“拿好,保你好夢。”李蕈攥緊木雕,笑露缺牙。薩赫拉低頭輕撫李橛的頭,眼中滿是柔情,低聲哼起努比亞的圣歌,音調低沉溫暖。
彌撒結束,教堂鐘聲余音未散,信徒已魚貫而出。騎士們列隊肅立,護送喬治主教緩緩返回住所。伊爾代加德則帶領侍衛,迅速清場,護送李漓一行人朝馬車方向前行。
夜風凜冽,街燈如豆。貝爾特魯德一路緊緊拽著李漓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便會被夜色帶走。她的聲音低而急,像是藏了許久才擠出的一句話:“圣誕節一過……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李漓聞,沉默。沒有回答,也沒有承諾,只是停下腳步,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力道不重,卻緊得像要將這份不舍埋進骨血里。
回到總督府時,李漓已在馬車上沉沉睡去。洛伊莎奔至車前,伸手拉開車門,深棕色的毛裙下擺沾滿泥點,她的臉頰因奔跑而泛著紅暈,呼吸尚未平穩。洛伊莎不待多,甚至沒有說祝福的客套話,徑直說道:“總督大人,米麗婭姆已經被她師兄加百列接走了!傍晚時分,他們一起去了工地工棚。”
李漓聞,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沉痛。他緩緩坐起,語氣低沉而溫和:“也好,讓她和加百列他們在一起,會讓她感覺更舒適吧。明天記得派人去工地看看,他們有什么需要的,就盡力幫他們安排。包括所有工人們!”
李漓頓了頓,望向窗外夜色,眼神隱有疲憊,卻帶著堅定:“和教會周旋是必要的……但有更多的人,需要我們實實在在地去幫一把。這些,比儀式更真實。今天,米麗婭姆承受了太多。愿她,平安。”
總督府漸漸安靜,女眷們各自散去,燭火在墻上搖曳起伏,如潮水般沉浮。窗縫間滲入的海風帶著咸濕的涼意與遙遠的濤聲。雅法的第一個十字軍圣誕,在這莊嚴與波瀾并存的夜晚,悄然落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