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中,但兄弟集團大廈頂層辦公室的燈光早已亮起。
葉風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穿透玻璃幕墻,落在逐漸蘇醒的城市街道上。
四十五歲的他鬢角已見幾縷銀絲,那是無數個不眠之夜和如山壓力的印記。
“葉先生,勞倫斯和約翰遜的聯合聲明出來了。”
蘇西推門而入,將平板電腦遞到他面前。這個純種雅利安血統的女人,不僅是葉風最信任的助手,更是他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溫暖。
她今天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后,眼神里既有擔憂也有堅定。
葉風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聲明內容。兩大政黨罕見地聯手,宣布成立“國家安全與公平競爭特別委員會”,將對“可能威脅國家安全的跨國資本”進行全方位審查。
聲明雖未點名,但字里行間指向性明顯。
“他們終于坐不住了。”葉風放下平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比我想象的晚了三個月。”
“我們該如何應對?”蘇西問道,同時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空咖啡杯,換上一杯剛泡好的龍井,“委員會的第一輪聽證會定在下周三,已經向我們發出傳票。”
葉風端起茶杯,茶香裊裊。他走到那幅竹石圖前,凝視著畫中在巖石夾縫中頑強生長的竹子。
父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風兒,竹有千節,節節皆空,卻能頂天立地。做企業也是如此,要懂得留白,懂得迂回。”
“準備兩份材料。”葉風轉過身,眼神清明,“第一份,是兄弟集團過去十年在美國的投資數據、就業創造記錄、稅收貢獻報告。要詳細到每一個州、每一個選區。”
“已經在整理了。”蘇西點頭,“第二份呢?”
“第二份,”葉風停頓了一下,“是未來進步黨過去三年在十七個關鍵搖擺州的基層動員數據。特別是選民注冊增長數、志愿者活躍度、小額捐款人分布圖。”
蘇西眼睛微亮:“您是要……”
“不是威脅,是展示事實。”
葉風走回辦公桌前,“勞倫斯和約翰遜以為他們手里握著槍,卻不知道棋盤上早已布滿了我的棋子。他們可以審查我的企業,但動搖不了那些真正支持進步理念的選民。”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葉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加密線路,來自京城。
“父親。”他接起電話,語氣恭敬中帶著少見的柔軟。
“風兒,看到新聞了。”葉雨澤的聲音從萬里之外傳來,平靜如四合院中那潭深水,“壓力大嗎?”
“還好,預料之中。”葉風實話實說,“只是比預期來得猛了些。”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輕碰的聲響,葉雨澤似乎正在品茶。
“竹受風雪而愈挺,企業遇壓力而愈強。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故事嗎?有一次被北疆,我和你楊叔遇到暴風雪,迷了路。當時覺得完了,結果反而發現了一條近路。”
“記得。”葉風微笑,“您說危機中藏著轉機。”
“現在就是你的暴風雪。”
葉雨澤的聲音溫和而有力,“不要硬抗,要借力。不要對抗,要化解。米國那個地方,最認實力,也最怕民意。你手里這兩樣都有,怕什么?”
葉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些年,無論遇到多大風浪,父親總是這樣,三兩語就能讓他定下心來。
“對了,”葉雨澤話鋒一轉,“小歸根下個月生日,你回來嗎?”
葉歸根,葉風和老婆亦菲的兒子,今年十四歲,跟著母親在軍墾城生活。提到兒子,葉風的眼神柔軟下來:
“已經安排好了,我會回去一周。”
“那就好。孩子成長得快,錯過就錯過了。”
葉雨澤頓了頓,“亦菲那邊……你們最近有聯系嗎?”
“偶爾通電話,主要談孩子的事。”葉風語氣平靜,“我們都那么忙。”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把事業看得太重。”
葉雨澤輕嘆一聲,“不過這是你的路,你自己走。只是記住,事業再大,大不過家人,大不過心安。”
掛斷電話,葉風沉默良久。蘇西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蘇西,”他終于開口,“幫我安排一件事。”
“您說。”
“以我的名義,向‘米國科技教育基金會’捐贈五千萬美元,專門用于貧困社區的stem教育。”
“同時,啟動‘兄弟學者計劃’,未來五年全額資助一千名低收入家庭學生攻讀科技類學位。”
蘇西快速記錄著:“這是為了塑造公眾形象?”
“不全是。”葉風搖頭,“這是責任。企業做大了,就是社會的一部分。父親說得對,既然是社會的一部分,就要對社會負責。”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繁忙的街道:
“勞倫斯和約翰遜可以質疑我的動機,可以審查我的企業,但他們無法否認這些實實在在的貢獻。三萬多個工作崗位,每年數十億美元的稅收,再加上這些教育投資……民意會站在哪一邊,他們很清楚。”
“那未來進步黨那邊……”
“按兵不動。”
葉風轉過身,“不發表任何聲明,不組織任何抗議活動。讓黨員們繼續做他們該做的事――社區服務、選民教育、政策討論。越平靜,越顯得我們胸有成竹。”
蘇西眼中閃過贊賞的光芒。這就是她追隨多年的男人,永遠比別人多想三步,永遠能在風暴中心保持冷靜。
“還有一件事。”葉風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夾,“這是‘深藍計劃’的最新進展,你看一下。”
蘇西接過文件,翻開后瞳孔微微一縮。里面是兄弟集團在量子計算和人工智能融合領域的最新突破,一項可能重新定義未來十年科技格局的技術。
“這項技術如果成熟……”她抬頭看向葉風。
“將改變一切。”葉風接話,“所以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繼續加大投入,但要絕對保密。在勞倫斯和約翰遜盯著我們的賬目時,他們不會注意到實驗室里的靜默革命。”
蘇西合上文件夾,神情嚴肅:“我明白了。那么下周的聽證會……”
“我去。”葉風語氣淡然,“既然他們想見我,那就見見。不過不是以被告的身份,而是以企業家的身份,以納稅人的身份,以創造了三萬個就業崗位的雇主的身份。”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一件深藍色西裝外套:
“幫我約cnn、foxnews和紐約時報的專訪,時間定在聽證會前一天。既然要亮相,就要在最大的舞臺上。”
――
一周后,華盛頓國會山。
國家安全與公平競爭特別委員會的聽證室座無虛席。
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證人席,旁聽席上坐滿了各方人士――有兄弟集團的員工代表,有受惠于葉風教育基金的社區領袖,也有兩大黨派來的觀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