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恪苦笑,“這最難。西域諸國畏威而不懷德,今日懾于兵威應允,明日就可能反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郭孝恪眼中閃過精光,“比如,大唐承諾保障商路安全,剿滅馬賊;
比如,在疏勒設互市監,公平定價,不欺行霸市;
再比如,允許各國貴族子弟入長安國子監就讀,賜予官職。”
李承乾轉身,目光如炬:“郭將軍所,深得我心。不過,還缺一環。”
“請殿下明示。”
“缺一個共同的敵人。”
李承乾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西側,“大食東擴,已滅波斯,兵鋒直指河中。
若西域諸國仍各自為政,遲早被各個擊破。只有聯合在大唐旗下,才能保住各自的富貴和傳承。”
郭孝恪深吸一口氣:“殿下這是要...聯西域以抗大食?”
“不是現在。”
李承乾搖頭,“現在提這個為時過早,還會把中立者推向對面。
但我們可以先埋下種子——比如,在會盟章程中加入‘締約國有義務互助御侮’的條款,措辭模糊些,留待將來解釋。”
兩人又商議了一個時辰,直到三更鼓響。
郭孝恪告退后,李承乾毫無睡意。他喚來親衛:“請妮莎公主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妮莎披著斗篷匆匆而至。她顯然也未睡,碧眼中帶著血絲。
“公主對今日宴席上的龜茲使者有何看法?”李承乾開門見山。
妮莎坐下,接過親衛遞來的熱茶:“那人叫木沙,表面上是龜茲王的堂弟,實際...我在撒馬爾罕見過他。
那時他扮作粟特商人,卻與一個大食將軍密談。”
“哦?”
李承乾神色一凜,“公主確定?”
“確定。那大食將軍叫哈立德,是大食呼羅珊總督的心腹。
我當時在簾后,看得清楚。”
妮莎啜了口茶,“而且今日宴上,木沙雖然舉止恭敬,但他的侍衛中有兩人走路姿勢特別——那是長期騎馬作戰的軍人步伐,不是普通侍衛。”
李承乾手指輕叩桌面:“公主好眼力。那么依你看,龜茲王是真病還是假病?”
“假病。”
妮莎斬釘截鐵,“兩個月前,龜茲還有商隊到波斯,說國王身體硬朗,還新納了一房妃子。
突然抱病,必有蹊蹺。”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青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甲胄上還沾著血跡,一進門就單膝跪地:“殿下,伊州事了。
城主府抄出黃金三千兩、白銀兩萬,還有與西突厥、龜茲、疏勒往來的密信二十七封。
城主已押入死牢,供詞在此。”
李承乾接過厚厚的供詞,快速翻閱。
越看臉色越沉。
“好,好一個西域聯盟。”
他冷笑,“西突厥出騎兵,龜茲提供情報和藏身地,疏勒負責接應,伊州提供補給...計劃得挺周密。還有呢?”
阿青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這是在城主密室暗格里找到的,壓在玉璽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