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的銅符,正面刻著北斗七星圖案,背面是一個篆書的“魏”字。
工藝精湛,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魏?”李承乾摩挲著銅符,“五姓七望中的太原王氏、滎陽鄭氏、趙郡李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沒有魏姓大族。”
妮莎忽然道:“殿下,可否借我一觀?”
她接過銅符,對著燈火仔細端詳,又用手指輕刮邊緣:“這不是中原的銅。
銅色偏紅,含錫量高,是...波斯的工藝。但這個‘魏’字,確實是中原篆書。”
“波斯工藝?”李承乾與阿青對視一眼。
“而且不是普通工匠能做的。”
妮莎神情嚴肅,“這銅符的鑄造用了失蠟法,鑲嵌的銀絲細如發絲,在波斯只有王室工坊或大貴族才有這等手藝。”
李承乾在屋內踱步:“波斯亡國后,王室工匠流散四方。
大食重金網羅,西域諸國也有收留。
所以這枚銅符,可能是某個收留了波斯工匠的勢力所制。”
“還不止。”
妮莎指著銅符邊緣一處極細微的標記,“看這里,這個新月標志。
在波斯,這是密特拉教的符號,崇拜太陽神。
但大食入侵后,密特拉教徒遭到迫害,很多逃往東方...”
線索如亂麻,但李承乾敏銳地抓住了關鍵:“所以,制作這枚銅符的,可能是逃到西域的波斯密特拉教徒,他們被某個勢力收容,為其效力。
而這個勢力,能用篆書‘魏’字為標記...”
他猛然想起什么:“阿青,去把從伊州繳獲的所有文書都搬來!
重點找有無帶‘魏’字或北斗圖案的!”
半個時辰后,三人圍著一堆文書細細翻查。
終于,在一卷看似普通的《金剛經》抄本中,阿青發現了夾在經文里的幾張薄紙。
紙上用暗語寫著幾行字,但每張紙的頁眉處,都有一個淡淡的北斗七星水印。
“北斗七星...”
李承乾喃喃道,“《晉書·天文志》載:‘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樞機,陰陽之元本也’。
以北斗為號,這是自比掌握樞機、執掌陰陽啊。”
妮莎忽然道:“殿下,在波斯古傳說中,北斗七星被稱為‘七位法官’,據說能審判人的命運。密特拉教也有七星崇拜...”
“報——”
門外親衛急聲道,“郭將軍派人來,說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粟特商人,從他身上搜出同樣的銅符!”
李承乾霍然起身:“帶進來!”
不多時,兩個安西軍士押著一個中年粟特人進來。
那人面如死灰,但眼中仍有一絲桀驁。
李承乾將銅符舉到他面前:“認識這個嗎?”
粟特人瞥了一眼,閉口不。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李承乾緩緩道,“‘魏’者,巍巍高大之意;北斗,樞機所在。
你們這個組織,自命為暗中操控西域局勢的掌舵人,對吧?”
粟特人眼角抽動了一下。
李承乾道:“讓我猜猜你們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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